雷声滚过屋顶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屋内熏香浓烈，盖不住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那是季嬷嬷死前留下的味道，也是韩氏身上洗不掉的味道。
贵妃坐在紫檀木榻上，手中把玩着那块染血的同心结帕子。
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光影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两半。她眼神晦涩，指尖在那枚“同心结”上来回摩挲。
赵宫女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托盘，目光死死盯着那方帕子，喉头微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娘娘。”赵宫女声音娇柔，却透着股刺骨的凉意，“外头雨大，更漏已近子时。这帕子……若是再看不出端倪，明日晨会，奴婢怕是要担个‘查办不力’的罪责。”
她没有直接说韩氏该死，而是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。
这是逼宫。
贵妃眼皮未抬，只是冷笑一声：“查办不力？赵姑姑倒是心细。怎么，是觉得本宫的脑子不如你那三枚金戒指转得快？”
赵宫女身子一颤，跪了下去：“奴婢不敢。”
“不敢？”贵妃将帕子随手扔在案几上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，“那就看着。”
韩氏被禁足在这内室角落，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案几边缘。
那里有一滴未干的水渍，是刚才暴雨打湿窗纸渗进来的。水渍旁边，放着那只盛满热茶的青瓷盏。
茶很烫。
韩氏的手指微微蜷缩。
她知道，贵妃在犹豫。
贵妃不敢让人查验针脚，是因为她心虚。但她又不甘心就这样放过韩氏，所以她在等一个契机，一个能名正言顺毁掉证据，或者转移视线的契机。
赵宫女想要的是韩氏的命。
而贵妃想要的，是掌控权。
“韩氏。”贵妃忽然开口，声音慵懒，“你方才说，这帕子是伪造的。”
韩氏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如水：“奴婢愚钝，只知同心结起针处必有回扣。此帕平直，故疑为伪。”
“好一个回扣。”贵妃站起身，走到案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那你可知，为何本宫不让人验看？”
韩氏沉默。
“因为一旦验看，便意味着承认有人敢在本宫枕边做手脚。”贵妃俯下身，手指捏住韩氏的下巴，力道极大，“这意味着，本宫的后院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，却进了贼人。本宫丢不起这个人。”
原来如此。
不是为了掩盖帕子的真假，而是为了维护皇权的尊严。
只要没人敢深究，帕子就是真的，韩氏就是毒害皇嗣的真凶。
只要深究，就可能挖出背后的黑手，甚至……挖出贵妃自己都不愿面对的旧账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韩氏没有证据，赌旁人不敢多嘴，赌雨水能冲走一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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