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更鼓刚敲过两声，雨势未减反增。
韩氏跪在浣衣局湿冷的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雨水顺着发髻滴落，混着泥浆糊住了眉眼。她不敢擦，只能低着头，将脊背弯成一张紧绷的弓。
内室的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烛光，夹杂着浓烈的龙涎香，试图掩盖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那是季嬷嬷受刑后留下的味道，也是这深宫里最廉价却最致命的毒药。
“把帕子拿来。”
贵妃的声音透过厚重的珠帘传出来，冷得像冰棱刮过耳膜。
韩氏心头一跳。帕子？那染血同心结帕不是已经成了呈堂证物，被王公公收走了吗？
脚步声杂乱响起。沉重的紫檀木案几被推至殿中，几名太监屏息凝神，动作僵硬地将一个黑漆托盘呈上。
托盘中央，静静躺着那块半旧的丝帕。
韩氏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它不在王公公手里。它在贵妃的案头。
这意味着，贵妃不仅拿到了帕子，还亲自过目了。那个曾让她险些丧命的证据，此刻正像一条毒蛇，盘踞在权力的中心。
赵宫女站在案几旁，一身水红宫装纤尘不染。她手里攥着一方素帕，眼神如刀，死死盯着韩氏的方向，仿佛在说：别动，别出声，否则下一具尸体就是你。
韩氏垂下眼帘，视线落在帕子上。
帕角沾着暗褐色的污渍，那是干涸的血迹，还是朱砂混合鸡血的赝品？边缘的绣工细密，针脚交错，正是那所谓的“同心结”纹路。
但韩氏记得，沈嫔临终前握着的，是另一块质地完全不同的软烟罗。这块苏杭织造的素缎，太新，太亮，带着股刺鼻的浆洗味。
“娘娘。”王公公躬身道，“这帕子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贵妃打断他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谁碰过？”
无人应答。只有窗外雷声滚滚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贵妃缓缓伸出手。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，指尖微微颤抖，却在触碰到帕子的瞬间强行稳住。她没有立刻查看，而是用拇指摩挲着帕角的刺绣，像是在确认什么，又像是在拖延时间。
韩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恐惧。
贵妃在恐惧。
如果这是伪造的，她大可一把火烧了，或者扔给慎刑司去验。但她没有。她把它留在这里，留在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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