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最后一缕光被暴雨吞没时，浣衣局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。
韩氏站在门槛内，指尖死死扣住那方浸透了朱砂与鸡血的同心结帕。丝线在掌心黏腻地纠缠，像某种活物的触须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。她知道，这味道不是沈嫔的血，是今晚刚刚调制的毒饵。
门外站着赵宫女。
她撑着一把油纸伞，伞沿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涂着丹蔻的下巴和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雨水顺着伞骨滴落，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“韩妹妹。”赵宫女的声音娇柔得像是能掐出水来，却字字如针，“贵妃娘娘吩咐，今夜递送赏赐清单需双人核对。你既被禁足，便不能随意出入。这帕子……”
她的目光落在韩氏紧握的手上，眼神轻蔑而贪婪。
“可是沈嫔娘娘的遗物？若是私藏御赐之物，按律当杖毙。姐姐好心提醒你，不如交出来，让嬷嬷过目，也好洗清你的嫌疑。”
韩氏没有说话。
她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袖口磨损的粗布边缘。那是浣衣局底层宫女的标志，粗糙、廉价，却也是她唯一的铠甲。她缓缓松开手指，却没有将帕子递出去，而是将其攥得更紧。湿冷的丝绸勒进肉里，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。
“赵姐姐说笑了。”韩氏的声音很低，几乎被雨声淹没，“帕子已湿透，若此时取出，丝线必断。届时，若找不到完整的同心结，您如何向贵妃交代？”
赵宫女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：“少拿那些虚词糊弄我。规矩就是规矩，帕子在不在你手里，由不得你说了算。拿出来，或者我现在就叫人来搜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伞面倾斜，雨水溅到了韩氏的裙摆上。
韩氏后退半步，背抵上了冰冷的砖墙。
她清楚，一旦交出帕子，就等于坐实了“私藏御赐之物”的罪名。季嬷嬷会立刻将其呈给贵妃，而赵宫女会在一旁添油加醋，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。但她更清楚，如果此刻不行动，她就永远被困在这浣衣局，等待明日那场注定失败的审判。
她需要时间。哪怕只是一刻钟。
韩氏抬起头，目光越过赵宫女的肩膀，看向廊下阴影中那道熟悉的身影——季嬷嬷。
季嬷嬷正倚在柱子旁，手里把玩着那三枚金戒指，指节粗大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她似乎对这场对峙漠不关心，只是偶尔抬眼瞥一下，像是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码。
“嬷嬷。”韩氏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。
季嬷嬷动作一顿，金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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