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瀑，砸在太医院后巷的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季婉被两名太监架着胳膊，踉跄前行。手腕上的铁链拖在地上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像极了姐姐受刑时那根断裂的拶指木棍。
胃里的绞痛并未因银针的取出而缓解，反而因为刚才那一口黑血中夹杂的黑色颗粒——那是“醉仙眠”与金属摩擦后的残渣——变得更加剧烈。
她不能晕过去。
一旦昏迷，曹嬷嬷就会认定她是在装病逃避审讯，届时凌迟的刀锋会毫不犹豫地落下。
“站住。”
前头传来一声冷喝。
太医院掌事太监王德全站在堆积如山的废弃药渣旁，手里捏着一把火折子，眼神阴鸷。
他身后，是两桶已经泼洒了一半的药汤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。
“奉贵妃娘娘口谕，”王德全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刻意拖长的慵懒，“今夜所有涉案药渣，一律焚毁。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。”
季婉停下脚步。
她的目光越过王德全的肩膀，落在那些还在冒着热气的药渣上。
那是姐姐生前最后喝过的药。
也是证明姐姐并非失宠、而是被灭口的关键线索。
“王公公，”季婉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雨声淹没，“慎刑司有规，供词需经三验。一验伤痕，二验物证，三验药理。”
她抬起眼皮，看向王德全：“若不清除这药渣中的残留成分，如何证明姐姐体内的毒源来自何处？若是来自御赐之物，这罪名，慎刑司担得起吗？”
王德全眯起眼睛。
他知道季婉在赌。
赌他不敢在这暴雨之夜，公然违背“销毁证据”的命令，从而引起贵妃的怀疑。
但他更知道，季婉是个疯子。
一个连自己的命都可以拿来当筹码的疯子。
“放肆。”
王德全冷笑一声，手中的火折子微微晃动，“区区浣衣局小管事，也敢提慎刑司的规矩？你姐姐已死，你便是下一个替罪羊。还想查药理？不如先想想，怎么解释你体内的那枚银针。”
他说着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泥水飞溅，弄脏了季婉洗得发白的裙摆。
季婉没有后退。
她死死盯着那堆药渣。
在那堆混杂着草根、树皮和灰烬的黑色淤泥中，有一抹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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