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，将慎刑司证物间的木门拍打得摇摇欲坠。
季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面前是一只铜盆，炭火正旺，映得她苍白的脸忽明忽暗。
帕子就铺在盆沿的铁网上。
那是姐姐季柔的染血素帕。
此刻，它已不再是第一章时那方温热黏腻、带着铁锈味的白布，也不是第二章里被冷水浸泡后晕染成紫黑、边缘发硬的死物。
经过曹嬷嬷之前的烘烤，血迹收缩成诡异的裂纹，像是一张干涸的地图。
如今，在这最后的火舌舔舐下，它正在经历最后一次物理状态的剧变。
纤维在高温中卷曲、焦化，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那是织物断裂的声音，也是线索消亡的声音。
季婉的眼神没有聚焦在火焰上，而是死死盯着帕子中心那一块颜色最深的区域。
作为浣衣局的小管事，她对布料吸水后的色泽变化有着近乎病态的敏感。
她看见，随着水分彻底蒸发，那块深褐色的血渍并没有均匀扩散，而是在某个特定的角度，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凹陷。
那是受力点。
如果姐姐真的只是失宠受罚，或者如曹嬷嬷所说，偷盗了贵妃的玉簪，血液喷溅的形状应该是放射状的，或者是滴落状的圆斑。
但这里的血迹，是向内挤压的。
这意味着，姐姐在受刑时，曾极力地蜷缩身体，试图用腹部去阻挡某种钝器的重击。
而那种击打，并非来自外部的杖责，而是来自内部的……窒息？
不，不对。
季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如果是窒息，不会有如此大面积的血迹喷溅在帕子上。
除非，这帕子当时正紧紧捂在姐姐的口鼻处。
有人用这块帕子，捂住她的嘴，同时另一只手，掐住了她的脖子，或者……刺入了她的咽喉？
这个念头让季婉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但她不能吐。
也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。
“看够了吗？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拖得极长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信子。
曹嬷嬷不知何时又走了回来。
她手里的那串沉香木念珠，此刻转得飞快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每一下，都像是敲在季婉的心跳上。
赵公公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折扇，眼神漠然地看着这一幕，仿佛只是一出无聊的戏码。
“奴婢在看，”季婉抬起头，声音平淡得像在报账目，“这帕子上的血，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曹嬷嬷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眯起眼睛，那双涂满脂粉的脸庞上，眼角松弛的皮肤微微抖动。
“哪里不对劲？”
“血渍的形态，不像是在挣扎中留下的。”季婉缓缓说道，目光依旧落在灰烬上，“更像是……被人强行按在地上，用东西堵住了嘴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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