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，雨势如注。
慎刑司后院的更漏声被暴雨吞没，连打更的梆子都显得有气无力。
季婉缩在浣衣局与慎刑司交界处的回廊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浸透了单薄的粗布衣裳。
她手里攥着一枚从浣衣局偷带出来的铜针。
针尖磨得极细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微光。
这是她唯一的武器，也是她唯一的生路。
前方是慎刑司的证物间。
那里锁着那方染血素帕，也锁着她姐姐的性命。
更锁着她自己的命。
巡逻的侍卫比平日多了一倍。
两名黑衣内侍提着风灯，在走廊尽头来回踱步。
灯笼的火苗在风雨中剧烈摇曳，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像极了鬼魅。
季婉屏住呼吸，心跳声在耳膜上擂鼓般作响。
她知道，自己只有半柱香的时间。
一旦被发现，不仅救不了姐姐，她自己也会立刻被打入死牢。
她贴着墙根，像一只无声的猫，悄无声息地滑向证物间的后门。
门缝下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那是守夜太监留下的，为了照明，却也是疏忽。
季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她将铜针探入门缝，轻轻拨弄插销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，在暴雨声中几乎不可闻。
但季婉的身体瞬间紧绷，瞳孔骤缩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
她迅速闪身躲进门后的暗处，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。
两名太监路过，并未停留。
他们只是例行公事地检查了一下门锁，便转身离去。
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，季婉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她的手心全是冷汗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但这颤抖并非恐惧，而是兴奋。
猎物，入网了。
她推开门，闪身进入证物间。
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那张厚重的红木案几上，静静躺着那只证物匣。
红布覆盖，蜡封完好。
曹嬷嬷的印章鲜红刺眼，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季婉没有犹豫。
她快步走到案几前，从袖中取出一小瓶特制的溶剂。
这是她在浣衣局工作时，用来去除顽固污渍的碱水。
碱性物质能软化火漆，且不会留下明显痕迹。
她将溶剂滴在蜡封的边缘。
火漆遇碱，迅速软化，变得粘稠而透明。
季婉拿起铜针，小心翼翼地挑开蜡封。
动作轻柔，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。
片刻后，蜡封脱落。
她掀开红布，露出了那方染血素帕。
帕子已经被曹嬷嬷用炭火烘烤过，血迹收缩成诡异的裂纹，边缘发硬，散发着一股焦糊味。
但在季婉眼中，这不仅是证据，更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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