慎刑司外侧的水房，是整座宫殿最阴冷的地方。
这里没有窗，只有头顶一扇极小的气窗，透进一点惨白的天光。雨水顺着石缝渗入，地面常年湿滑，泛着青苔的腥气。
季婉被两名粗使太监押着，跪在井台旁。
曹嬷嬷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手里那串沉香木念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每响一下，都像敲在季婉的心跳上。
“规矩你懂。”曹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，“供词需经三验。第一验口供，第二验伤痕，第三验物证。”
她顿了顿，指甲轻轻刮过念珠上的符文：“这方染血素帕，便是你的命。若它不能证明你姐姐是凶手，那你便是同谋。”
季婉低着头，视线落在面前的木盆里。
盆里盛满了水。不是热水，而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冰水。水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雾，寒气逼人。
赵公公靠在门框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：“曹嬷嬷，动作快些。贵妃娘娘那边说，若是子时前查不出个所以然，这浣衣局的月例，怕是也要跟着一起扣了。”
曹嬷嬷冷哼一声：“公公放心，老奴办事，向来干净。”
她挥了挥手，示意太监退开一些，但留下了一个小太监守在门口，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季婉的一举一动。
季婉缓缓伸出手。
她的手很冷，指尖因为长期的冷水浸泡而显得有些苍白，甚至有些发紫。这是浣衣局小管事的手，也是常年与布料、污渍打交道的手。
她探入水中。
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皮肤，沿着手臂向上蔓延，像无数根细针在扎着她的神经。但她没有缩手。
她从贴身的衣襟里，取出了那方染血素帕。
帕子已经不再温热。经过一路的颠簸和雨水的浸润，它变得沉重、黏腻，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死肉。
季婉将帕子浸入水中。
白色的棉布在水中迅速吸水，颜色开始变深。原本暗红色的血迹，接触冷水后，并没有立刻散开，而是像是有生命一般，在水底微微颤动。
季婉屏住呼吸。
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帕子。
作为浣衣局的人，她对织物的纹理有着近乎偏执的敏感。她知道，不同的血，在不同的水质下，晕染的形状是不同的。
新鲜的血，遇冷水会凝固成块；陈旧的干血，遇水则会迅速化开，形成不规则的云雾状。
但这块帕子上的血……
季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伸出手指，轻轻拨弄了一下水中的帕子边缘。
那一瞬间，奇迹发生了。
原本应该晕染成一片模糊红雾的血迹，竟然在水中缓缓舒展，勾勒出了一道清晰的线条。
那不是随意的泼洒，也不是挣扎时的蹭擦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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