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暴雨刚歇,储秀宫偏殿内的空气却比雨夜更冷。
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墙上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,像极了那些被掩盖在皇权之下的冤魂。
岑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那方被她贴身藏好的染血旧帕——即便浸透泥泞,也要死死守住最后的棱角。
这是贵妃赐下的“静心礼”。
说是礼,实则是局。
内务府掌事太监张公公垂手立在一旁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眼睛里,此刻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种看死物的冷漠。他负责盯着岑婉的一举一动,确保她在这封闭的空间里,连呼吸的频率都落在规矩之内。
“贵人,茶凉了。”
张公公的声音尖细,像是用指甲刮过瓷器表面,听得人牙酸。
他并未亲自端茶,而是示意身后的教习嬷嬷上前。那嬷嬷姓赵,面容枯槁,手指上涂着暗红色的蔻丹,与钟嫔如出一辙。她端着那只青瓷盖碗,一步步走近,脚步轻得像猫,每一步都踩在岑婉紧绷的心弦上。
岑婉低着头,目光落在赵嬷嬷袖口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白色粉末上。
那是曼陀罗花粉。
混合在安神香的灰烬里,无色无味,却能致幻乱性。
她在浣衣局见过太多因误食此物而疯癫的宫女,她们会在幻觉中尖叫、撕扯,最后把自己逼到井边。
钟嫔想让她失态。
只要她在贵妃面前露出半分痴傻或狂躁,便是“心神受损”,不仅查案无望,还会被直接送入慎刑司,从此人间蒸发。
“谢娘娘恩典。”
岑婉低声说道,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。
她没有立刻去接茶盏,而是先抬起眼帘,看向高座之上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贵妃。
贵妃靠在凤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串东珠,眼神慵懒而淡漠,仿佛看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器物。
“本宫听说,碎玉轩近日不太平。”贵妃缓缓开口,语气中听不出喜怒,“皇帝对断肠砂之事颇为关注,你身为答应,若能安分守己,便是最大的福分。”
这句话是警告,也是试探。
她在告诉岑婉:皇帝忌惮你的聪明,所以把你放在这里,既是保护,更是监视。你若不安分,便是自寻死路。
岑婉心中冷笑,面上却恭顺地叩首:“奴婢谨记娘娘教诲,定当心如止水,不负圣恩。”
说完,她才伸出双手,稳稳接过了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水。
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,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扑面而来。
不同于寻常香料的清幽,这味道里夹杂着一丝腥甜,像是腐烂的花朵,又像是……朱砂混合着陈旧血迹的味道。
岑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,并非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极度的清醒。
她知道,这茶里有毒。
但她不能吐出来。
一旦表现出抗拒,就是抗命;一旦喝下去却毫无反应,那就是练过防身术,同样可疑。
唯有喝下去,并在药效发作的边缘挣扎,才能证明自己的“普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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