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轩的书房比浣衣局更冷。
这种冷不是秋雨后的湿寒,而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阴鸷。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岑婉瘦削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,像是一只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的鬼魅。
她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面前摊开的,是秋香临终前死死攥在手里的那几页残信。纸张脆得像枯叶,边缘泛着焦黄,那是被火舌舔舐过的痕迹。但岑婉知道,真正的秘密不在纸上,而在纸的夹层里。
“娘娘说,三日后便是贵人忌日。”
张公公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阴阳怪气,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慵懒。他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木珠子,每转一下,那珠子撞击的声响就敲在岑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娘娘宽宏大量,没让内务府立刻把你这疯丫头拖去慎刑司。但这不代表你能在这里翻出什么天大的由头。”
张公公走近了几步,靴底碾过地面上一撮未扫净的黑色灰烬——那是昨日岑婉咳出的“罪证”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张公公。”
岑婉没有抬头,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,“您靴底的灰,和奴婢嘴里吐出来的,是一处烧出来的吗?”
张公公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脚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被圆滑的笑意掩盖。“小宫女莫要胡言乱语。那是……那是内务府清理旧账册留下的余烬。怎么,你还要赖在本公公头上?”
“若是旧账册,为何上面会有朱砂的红痕?”
岑婉缓缓抬起头,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,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指,轻轻点向那张残信的一角。
“昨夜奴婢虽毒发昏迷,但在清醒的片刻,将这残信对着烛火看过。这纸上的墨迹遇热变淡,露出了底下原本的字迹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死死锁住张公公的脸。
“那字迹写的是:‘尚服局废弃旧仓,子时,交钥。’”
张公公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手中的念珠停在了半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连烛火爆裂的噼啪声都显得震耳欲聋。
“你在诈我。”张公公压低声音,语气中透出一股杀机,“尚服局的废弃仓库早就封死了,里面全是些发霉的旧衣料,能有什么好交的?”
“有没有好东西,张公公心里最清楚。”
岑婉身子一软,顺势倒向那堆残信,仿佛是被这沉重的真相压垮了身体。但她的手却稳稳地托起了其中一页,指尖在那粗糙的纸面上摸索。
突然,她的指甲抠进了一层不起眼的褶皱。
“嘶啦——”
脆弱的浆糊层被撕开。
一枚小小的、生锈的铜钥匙,静静地躺在了两张残信的夹层之中。
钥匙柄上刻着一个模糊的数字:柒。
那是尚服局废弃旧仓库的编号。
岑婉捡起那枚钥匙,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。她没有看张公公,而是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轻声问道:“张公公,您说,这钥匙能打开什么?是打开那些被销毁的衣物记录,还是打开……某个不该存在的人的秘密?”
张公公眯起眼睛,盯着那枚钥匙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这钥匙的分量。
三个月前,那个负责给坠井贵人和钟嫔传递消息的小太监赵全,就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