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轩的窗棂被粗粝的麻布封死了一半,只留出一道两指宽的缝隙。
深秋的雨气顺着那道缝隙渗进来,带着紫禁城特有的湿冷和霉味,像一条冰冷的蛇,无声地爬进岑婉的袖口。
她没点灯,借着窗外惨白的月光,死死盯着那道缝隙。
碎玉轩的位置极妙,离养心殿近,离储秀宫也近。
这是贵妃的意思,也是皇帝的默许。
既是要她查案,便让她住在风口浪尖;既是要用她这把刀,便让她离握刀的人最近。
岑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方染血旧帕。
帕子已经干了,血迹晕开成暗褐色的花,像是一朵枯萎在泥沼里的彼岸花。
前六章,这方帕子从沾泥的脏物,到洗净露出血迹,再到确认为朱砂混合血液,最后绣纹指向尚服局特供,直至呈于御前成为铁证。
每一步都不可逆,每一格都踏在刀尖上。
如今,它安静地躺在岑婉掌心,不再说话,却比任何言语都沉重。
“贵人……”
贴身宫女翠果缩在角落里,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她手里还攥着那个打翻的烛台,铜制的底座磕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烛火摇曳了几下,彻底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正殿,只剩下窗外那点微弱的天光,勾勒出岑婉清瘦的背影。
“怕什么?”岑婉低声问,语气轻得像叹息,“怕我连累你?还是怕钟嫔?”
翠果浑身一颤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:“奴婢不敢。奴婢只是……只是听说,钟嫔娘娘虽被禁足,但内务府的人还在她宫里进进出出。”
“内务府?”岑婉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李嬷嬷收了钱,张公公毁了记录,他们现在都在替钟嫔擦屁股。你以为,这点动静能瞒过谁的眼睛?”
她走到窗边,透过麻布的缝隙向外望去。
储秀宫的灯火依旧通明,却在风雨中显得摇摇欲坠。
那是钟嫔最后的挣扎。
她故意泄露半截线索给底层宫女,是想借意外之手除掉隐患,又不想留下直接证据。
这是一种试探,也是一种自保。
可惜,她算错了人心,更算错了皇权。
“翠果,”岑婉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,“你说,陛下今日为何没有召见本宫?”
翠果愣了一下,茫然地抬起头:“陛下……不是去贵妃娘娘那儿了吗?”
“不。”
岑婉摇了摇头,目光依旧锁在储秀宫的方向。
“朕去了太医院。”
这两个字像两块冰,砸在翠果的心头。
她瞪大了眼睛,满脸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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