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的正殿内,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油脂。
暴雨洗刷过的紫禁城并未带来清凉,反而将一股湿冷的霉味顺着窗缝渗了进来。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钟嫔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投射在金黄色的屏风上,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恶鬼。
岑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她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双手高举,那方染血旧帕被小心翼翼地展开,平铺在掌心。
帕子已经干透,原本鲜红的血迹变成了暗褐色,边缘泛着发黄的污渍,那是时间留下的铁锈味。
“臣妾参见娘娘。”
声音不大,却在死寂的大殿中清晰可闻。
钟嫔坐在高高的凤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扶手上的玉雕。她今日未施粉黛,只涂了鲜红的蔻丹,与帕上的血痕遥相呼应,诡异得让人心生寒意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她的声音慵懒,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。
岑婉缓缓抬头,目光不卑不亢地迎向钟嫔。
“这帕子,是从浣衣局的脏衣篓里捡出来的。”
钟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怎么,浣衣局连垃圾都管不好,还要本宫亲自去清理?”
“娘娘误会了。”
岑婉低声说道,字句间却藏着锋利的钩子,“这帕子并非垃圾,而是‘证据’。”
殿内的空气瞬间紧绷。
旁边的李嬷嬷脸色一变,想要开口呵斥,却被钟嫔抬手制止。
“证据?”
钟嫔轻笑一声,站起身,缓步走下台阶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人心尖上。
“岑婉,你可知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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