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3层出口大厅的积水没过了脚踝。
冰冷。
刺骨。
温野拖着沉重的躯体，一步步挪向主控台。
高压电击的后遗症让他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部都像拉风箱一样发出嘶鸣。
但他没有停。
也不能停。
秦烈站在十米开外。
黑色雨衣滴水未沾。
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叫保安。
也没有阻止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温野靠近。
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排练好的默剧。
温野走到控制台前。
手指颤抖着插入那张从秦烈手中夺回的工牌。
塑料卡面沾满血污。
边缘磨损得厉害。
那是他在废墟里捡到的第一块碎片。
第二章，他擦去血迹，看到了编号。
第三章，编号指向废弃医院的档案室。
第四章，档案室里躺着林默的死亡证明。
第五章，日期被涂改过。
第六章，秦烈告诉他，背面刻着新的入职号。
现在，它插进了插槽。
系统识别通过。
绿灯亮起。
“最高管理员权限已确认。”
机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带着一种诡异的礼貌。
温野抬起头。
看着秦烈。
眼神空洞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秦烈问。
语气轻柔。
带着一丝好奇。
就像老师在看学生解出一道超纲的数学题。
温野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屏幕上的代码疯狂滚动。
红色的警告弹窗一个接一个跳出。
【检测到非法操作】
【正在启动防火墙】
【警告：核心数据即将丢失】
温野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按下回车键。
“格式化协议，启动。”
声音低沉。
压抑。
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石头。
大厅里的灯光开始闪烁。
应急红灯旋转着切割黑暗。
暴雨敲打在防爆玻璃上。
声音越来越大。
仿佛要将这栋建筑彻底淹没。
秦烈笑了。
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他缓缓摘下金丝眼镜。
用衣角仔细擦拭镜片。
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仿佛在举行某种仪式。
“你以为，你在毁灭证据？”
秦烈轻声说。
他把擦干净的镜片重新戴上。
然后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。
黑色的笔身。
银色的笔夹。
上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当年签署温野“死亡证明”时留下的痕迹。
秦烈伸出手。
将钢笔递到温野面前。
“这是解脱。”
他说。
“你潜意识里渴望的，不是真相。”
“而是结束。”
温野盯着那支笔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想起了很多年前。
也是这样的雨天。
秦烈把这支笔递给他。
让他签下名字。
从此，温野死了。
活下来的是代号097的实验体。
而现在。
这支笔再次出现在他面前。
作为一种邀请。
一种怜悯。
一种居高临下的慈悲。
温野的手指握紧了鼠标。
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。
【是否执行最终覆盖？】
【目标：所有备份节点】
【后果：不可逆】
温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很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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