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扎进江城废弃第一医院的锈铁门缝里。
温野站在后门阴影中。
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雨衣滑落。
滴在积满油污的水泥地上。
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抬起手。
指尖捏着那块半工牌。
塑料边缘已经磨损发白。
那是林默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也是这六年来,温野唯一的锚点。
此刻,工牌上的血迹不再是暗红。
而是干涸后的褐黑。
像是陈年的旧伤。
又像是刚刚凝固的罪行。
温野低头看了一眼。
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。
那不是温野的眼神。
也不是林默的。
是一种更冷、更硬的东西。
像代码在屏幕上跳动。
“走吧。”
他对身后的空气说了一句。
声音低沉。
压抑。
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属于人类的平稳。
身后没有回应。
只有暴雨的轰鸣。
温野迈步走入雨中。
他的步伐很稳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最深处。
溅起的水花打在他的裤脚上。
他没有躲避。
径直走向贫民窟的方向。
那里有苏青约定的安全屋。
那里需要销毁所有物理证据。
包括这块工牌。
以及……他自己的一部分记忆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。
路灯昏黄。
闪烁着接触不良的滋滋声。
温野穿过巷口。
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。
玻璃窗上映出他的倒影。
雨衣下的脸苍白如纸。
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笑意完美得令人窒息。
就像他在档案室门口对秦烈展示的那样。
秦烈以为他赢了。
以为温野变成了怪物。
其实温野只是成为了容器。
一个装载了太多秘密的容器。
前方路口被封锁了。
两辆黑色的越野车横在路中间。
车灯熄灭。
引擎低鸣。
车门打开。
六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人跳了下来。
他们是秦烈的“清道夫”。
手里拿着电击棍和麻醉枪。
为首的男人摘下头盔。
露出光头。
眼神凶狠。
“温野。”
光头喊了一声。
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站住。”
温野停下脚步。
雨水冲刷着他的脸颊。
他抬起头。
看着那六个人。
沉默。
没有回答。
光头皱了皱眉。
他没想到温野这么安静。
按照常理,猎物应该惊慌逃窜。
或者垂死挣扎。
但这只猎物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老大说了。”
光头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子踩进水坑。
发出啪嗒一声。
“交出工牌。还有你脑子里的东西。”
“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。”
温野歪了歪头。
这个动作让光头感到一阵莫名的不适。
仿佛他在看一只正在计算猎杀路线的蜘蛛。
“你们来晚了。”
温野开口。
语调平淡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什么?”
光头一愣。
“我说。”
温野抬起右手。
掌心托着那块带血的工牌。
雨水冲刷着上面的编码。
那些数字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。
“你们追错了地方。”
话音刚落。
温野松开了手。
工牌落入水中。
但他没有去捡。
而是转身。
冲向旁边的一栋废弃仓库。
仓库的铁皮墙已经锈蚀。
墙上挂着几个巨大的通风管道。
直通地下B3层。
那是秦烈想要销毁证据的地方。
也是温野现在要去的地方。
光头反应过来。
怒吼一声。
“开枪!别让他跑了!”
子弹呼啸而来。
打在铁皮墙上。
火花四溅。
温野没有回头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