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声音太吵。
温野靠在档案室角落的阴影里，呼吸压得很低。
手电筒的光束被手指遮住了一半。
只留下一道窄窄的光柱，打在面前那张斑驳的办公桌上。
桌上放着那张死亡证明。
还有那半块沾血的工牌。
工牌上的血迹已经发黑，凝固成暗红色的痂。
边缘有些卷曲，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。
温野伸出左手，指尖轻轻触碰工牌的金属扣环。
冰凉。
刺骨。
他不敢开灯。
走廊外脚步声杂乱。
保安队的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那是秦烈的人。
他们在封锁大楼。
每一层楼梯口都有人把守。
温野没有时间了。
必须在他们搜到这里之前，找到答案。
他把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纸。
纸张很薄，边缘泛黄。
但墨迹是新的。
黑色的钢笔字，透着一股生硬的冷意。
“死因：意外坠亡。”
日期栏那一行，有一团模糊的痕迹。
像是水滴晕开的墨渍。
又像是某种化学药剂腐蚀后的残留。
温野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微型紫外线手电。
这是苏青给他的。
她说这种波段能还原被涂改的笔迹。
只要对方用的是普通墨水。
温野按下开关。
幽蓝的光线扫过日期栏。
原本模糊的地方，突然浮现出几道淡淡的荧光线条。
那些线条扭曲、断裂，像是挣扎的蛇。
温野眯起眼睛。
瞳孔收缩。
他看到了。
在那团污渍下面，藏着另一个数字。
不是今天。
也不是昨天。
是一个更早的日期。
三天前。
10月24日。
温野的手指僵住了。
指甲掐进掌心，渗出血丝。
三天前？
林默的忌日是今天。
公司对外发布的讣告也是今天。
如果死亡证明上的日期是三天前……
那这三天里，谁在林默的工位上打卡？
谁在回复林默的邮件？
谁在替林默出席那个该死的会议？
温野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比外面的暴雨更冷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手中的工牌。
工牌背面的编码：L-07-9528。
状态：活跃。
原来如此。
不是林默死了。
是林默“活”着。
或者说，有一个替身，顶着林默的名字，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继续运转。
而这张死亡证明，是一份伪造的补档文件。
用来掩盖这三天出现的漏洞。
“呵。”
一声轻笑。
突兀地响起。
在空旷的档案室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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