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。
声音像一块生铁,砸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。
李七站在人群最外围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他没有躲闪,反而迎着那股湿冷的雾气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踩碎了原本属于“旁观者”的安全区。
苏婉儿跟在他身后半步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的手紧紧攥着李七的衣角,指节泛白。她不懂发生了什么,但她知道,李七正在走向绞肉机。
前方,内门长老席。
钟无涯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枚茶盏。云纹锦袍的一角微微颤动,那是他左手黑玉扳指摩擦袖口时留下的惯性。
他在等。
等执法堂把那个拿着血牌的蠢货赵铁山拖出来,然后以“扰乱宗门秩序”为由,当场格杀。
这是规矩。
《青云律例》第三条:凡私藏禁物、惊扰集会者,斩。
钟无涯抿了一口茶,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他看着李七,就像看着一只误入陷阱的老鼠。
“李七。”
钟无涯的声音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切,“放下你手中的东西,跪下认错。老夫可以保你不死,只废修为。”
周围的外门弟子发出一阵低低的嘘声。
“疯子。”
“他想干什么?”
“那是钟长老!敢顶撞内门?”
李七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目光穿过雨幕,落在钟无涯那只戴着黑玉扳指的左手上。
那里,藏着能证明李长风家族灭门真相的东西。也藏着钟无涯贩卖排名、勾结魔修的账本拓片。
但那些拓片不在李七手里。
在赵铁山身上。
而赵铁山,此刻正被两名执法堂执事按在地上,浑身是血,嘴里塞着破布,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。
李七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粗布。
布包得很紧,形状方正。
他一步步走上台阶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。
“站住!”
执法堂执事大喝一声,刀锋出鞘半寸。
李七停下脚步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块布,并没有展开,而是直接抛向了空中。
布料在空中翻滚,散开一角。
露出的不是拓片,而是一截断裂的手指骨。
那是李长风父亲的手指骨。
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钟无涯端着茶盏的手,猛地抖了一下。
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手背上,烫出一道红痕。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因为他看到了李七的眼神。
那不是求救的眼神。
那是猎人看到猎物露出脖颈时的冷漠。
“钟长老。”
李七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在报账,“《青云律例》第七条:内门弟子若涉刑案,须由刑堂与长老团共同审理,严禁私下处置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李长风死于非命,证据在此。你若现在下令杀我,就是违反第七条,承认你在掩盖谋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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