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门合拢的巨响震落了洞顶的碎石。
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瞬间灌满了李七的鼻腔。
这里没有风，只有一股陈年腐肉混合着灵草腐烂的腥气，黏在舌根上，咽不下去。
苏婉儿被推倒在湿滑的石板上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她没哭，只是剧烈地喘息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虚无的黑暗。
“别动。”李七的声音冷硬，像两块冰片相撞。
他迅速从怀中摸出一块火折子。
这是他在外门杂役处用三个月俸禄换来的廉价货，火焰微弱，却足够照亮方寸之地。
火光跳动了一下，照亮了洞穴的轮廓。
这不是普通的关押犯人的牢房。
四周的石壁上，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那些名字是用鲜血涂抹上去的，经过岁月的侵蚀，已经变成了暗褐色，像干涸的血痂。
李七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每一个名字后面，都跟着一个日期，和一个鲜红的“废”字。
这是青云宗处理“污点人物”的真实方式。
不是反省，是清洗。
“这里是……”苏婉儿颤抖着问。
“停尸房。”李七淡淡地说，“或者说是，钟无涯的账本仓库。”
他迈步向前，靴底踩在积水里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，每一秒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。
李七知道，钟无涯不会轻易让他们死。
至少现在不会。
因为李七袖口里的血牌，还攥在赵铁山手里，而赵铁山手里握着能扳倒钟无涯的账本碎片。
这是一场博弈。
只要晨钟未响，他们就是筹码。
但筹码也有自己的用途。
李七走到一面石壁前，手指抚过那些冰冷的字迹。
突然，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。
石板后面，藏着一个凹槽。
凹槽里，放着一块半透明的玉简。
玉简表面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李七拿起玉简，指腹轻轻摩挲。
玉简冰凉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热感，像是某种活物的体温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苏婉儿凑过来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排名规则的原始记录。”李七说，“钟无涯篡改数据的地方。”
他拇指按在玉简的一侧，灵力注入。
玉简亮起微光，一行行文字浮现出来。
那是过去十年间，所有通过“交易”获得内门资格的弟子名单。
以及，他们的代价。
李七快速浏览着。
他的呼吸逐渐平稳，眼神却越来越冷。
直到，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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