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。
余音像钝刀,刮过广场每一寸空气。
李七站在高台之下,右手焦黑,皮肉翻卷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。
他面前是执法堂执事赵铁山。
赵铁山手里捏着那枚象征外门弟子清白的玉牌,指节发白。
他的目光在李七和瘫倒在地的钟无涯之间游移。
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冰冷,潮湿,带着土腥味。
“李七。”赵铁山声音干涩,“你私闯内门重地,重伤长老,证据确凿。”
他没有看那张飘落在地的排名记录纸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能让他下跪的理由。
或者,等一个能让他活命的机会。
李七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从怀里掏出另一样东西。
一枚染血的青铜令牌。
那是外门试炼的合格证明。
上面沾着他的血,也沾着钟无涯袖口残留的黑玉粉末。
“赵执事。”李七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在报账,“《青云宗律》第七条,凡涉及内门核心利益之纠纷,须由执法堂与内务堂共同审理。”
赵铁山瞳孔微缩。
第七条。
这是钟无涯为了掩盖灰色交易,特意加进去的条款。
原本是为了保护内门隐私,现在却成了李七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赵铁山问。
“我要进内门档案室。”李七说,“核实这张纸上的名字。”
广场上一片哗然。
“放肆!”一名身穿云纹锦袍的内门执事厉声喝道,“外门弟子,竟敢觊觎内门机密?拿下!”
几名护卫拔刀上前。
李七没动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些刀锋。
他只是盯着赵铁山。
“如果我现在死在这里,”李七淡淡道,“这张纸就会随风而去。或者被某位‘高人’捡走,烧成灰烬。”
赵铁山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欠钟无涯三万灵石赌债。
这笔债,如果钟无涯倒了,他就得还。
但如果钟无涯还能翻身,这笔债就是催命符。
他需要平衡。
李七递过来的,不是请求,是筹码。
“你可以杀我。”李七继续说,“但杀了我,你也别想好过。执法堂长,会怀疑你是否收了好处,故意放跑真凶。”
赵铁山闭上了眼。
沉默持续了三息。
在这三息里,李七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撞击着胸腔,像一头被困的野兽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赵铁山的恐惧,胜过对规矩的敬畏。
“禁灵镣铐。”赵铁山突然开口。
他从腰间解下一副沉重的玄铁锁链。
锁链上刻满了禁制符文,一旦戴上,修为尽失,沦为废人。
“戴上它。”赵铁山声音低沉,“从此以后,你不再是青云宗弟子,而是罪人。”
李七看着那副镣铐。
黑色的铁锈味扑面而来。
戴上它,他就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。
但也意味着,他将不再受“弟子不得擅入内门”这条铁律的约束。
因为宗门不需要防备一个废人。
李七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,将右手伸进了镣铐的圆环。
咔哒。
锁扣合拢。
一股寒意顺着经脉蔓延全身,丹田内的灵力瞬间冻结。
剧痛袭来。
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站起身,任由镣铐拖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带路。”他说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