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，像一块湿透的棉布，死死捂住演武场的口鼻。
钟离站在档案阁前庭的石阶上。
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顺着手臂滑落，滴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极轻的“嗒”声。
他手里没有令牌。
那枚曾沾满仇家之血、又碎裂成渣融入尘埃的血牌，此刻已彻底消失。
但它留下的余威，却像一根无形的刺，扎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。
关长风站在他对面五步之外。
云纹锦袍被雨水打湿了一半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一下，两下。
眼神轻蔑地扫过地上的血迹，像是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。
“钟离。”
关长风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档案阁是禁地，也是青云宗的规矩所在。”
“你刚才闯进去，篡改了三年前的旧档，这已经是死罪。”
“现在，你想把这里变成你的战场？”
钟离没有看他。
他只是低头，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。
然后，缓缓抬起右手。
指向身后那扇紧闭的黑铁大门。
“我要进去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。
“不是作为外门弟子。”
“而是作为……新晋的首席。”
这句话落下。
周围瞬间死寂。
连雨滴落下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。
赵执事瘫软在地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那个签名的墨迹未干，意味着有人刚刚伪造或修改了档案。
而这个人，正是眼前这个看似单薄的少年。
“荒谬！”
李狂从人群中挤出来，满脸通红，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。
他想要趁乱上位，取代钟离的位置。
“关师兄！这小子在胡言乱语！”
“首席之位，是靠实力拼出来的，不是靠闯禁地抢来的！”
“大家评评理，一个杂役出身的人，凭什么坐在那个位置上？”
他大声嚷嚷着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毕竟，他也动了手脚。
如果钟离真的成了首席，第一个被查的就是他。
关长风眉头微皱。
他不喜欢这种混乱。
他的境界卡在瓶颈期，最怕任何意外。
钟离的存在，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。
“安静。”
关长风淡淡开口。
一股无形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。
李狂立刻闭嘴，像被掐住脖子的鸡。
关长风看向钟离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既然你这么想当首席。”
“那就证明给我看。”
“只要你能在我手下撑过三招。”
“我就让你进档案阁。”
“否则，你就永远留在这里，成为外门最底层的苦力。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也是一个赌局。
钟离知道。
但他没有犹豫。
因为他知道，一旦退后，他就再也无法翻身。
“好。”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话音未落，身形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