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，压在青云宗外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。
钟离站在排名玉碑前。
他的手指扣在那枚令牌上。
令牌很沉。
上面干涸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，摸上去粗糙如砂纸。
那是他哥哥钟渊留下的最后一点温度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关长风站在三步之外。
云纹锦袍一尘不染，连衣角的褶皱都透着精心打理过的傲慢。
他看着钟离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蚂蚁。
“刮开它。”
关长风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赵执事在一旁擦着汗。
他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热，是因为怕。
三年前那个深夜，也是这双手，在这块玉碑旁，抹去了一个天才的名字。
而那个名字的主人，正是钟离的哥哥。
赵执事不敢抬头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销毁证据。
也在埋葬良心。
但此刻，他没有退路。
“动手吧。”
赵执事终于开口，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。
刀锋泛着冷光。
这是宗门规定的查验工具。
专门用来刮去令牌表面的污垢，露出底层的真容。
如果令牌干净，证明清白。
如果有罪，原形毕露。
钟离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握紧了令牌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能感觉到令牌内部的灵力波动。
那是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。
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，正在寻找出口。
“我要亲自刮。”
钟离说。
语气平淡。
没有请求，没有商量。
只是陈述事实。
关长风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这个细节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。
除了阴影里的老鬼。
老鬼眯起眼睛。
他看到了关长风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。
虽然只有一瞬。
但足够了。
“随你。”
关长风冷笑一声。
他想要看看。
看看这块沾血的令牌，到底能翻出什么浪花。
他自信满满。
因为令牌背面刻着的，不是什么惊天秘密。
只是一行普通的编号。
只要刮掉血垢，一切都会回归秩序。
他会重新坐回首席的位置。
无人敢质疑。
无人敢挑战。
这就是规矩。
这就是青云宗的铁律。
钟离接过小刀。
刀身冰凉。
贴着他的掌心。
他低下头。
看着令牌上的血迹。
那些血迹曾经属于一个人。
一个为了保护他而死的人。
“哥。”
钟离在心里默念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风声。
暴雨将至的风声。
他举起小刀。
刀刃对准了‘弃’字的边缘。
一刀落下。
嗤——
细微的声音。
像是布料被撕裂。
又像是骨骼断裂。
血垢剥落。
露出了下面的一角字迹。
不是编号。
而是一个残缺的家徽图案。
半只翅膀。
染着血色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图案上。
那是关家的家徽。
青云宗第一世家。
关长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他的呼吸停滞了一拍。
不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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