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，空气却已经稠得能拧出水。
青云宗外门，排名玉碑前。
这块三丈高的青石巨碑，表面光滑如镜，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光。此刻，它像一头沉睡的巨兽，沉默地矗立在演武场中央。碑身周围，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，金色的光芒在名字后方流转，那是修为的具象化，也是身份的枷锁。
钟离站在录入槽前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枚令牌。
令牌很沉。
不是那种轻飘飘的玉石之感，而是一种带着铁锈味的沉重。指腹下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变成了暗褐色，黏腻地嵌在木纹的缝隙里。那是他哥哥的血。也是他这一年来，每晚入睡前都要触碰、用来压住心底恐惧的东西。
现在，这血是唯一的筹码。
“下一个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从玉碑侧面的窗口传来。
语气平淡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他手里捏着一把折扇，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掌心。他的袖口微微鼓起，那里藏着刚才擦汗的手帕，也藏着他不敢直视钟离眼睛的理由。
钟离没有说话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湿滑冰凉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周围的弟子们自动让开一条通道，目光复杂。有鄙夷，有好奇，更多的是幸灾乐祸。他们知道钟离是个废柴，也知道他刚刚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。
强行插入首席席位旁。
这是挑衅。
是对关长风权威的公然践踏。
“把手放上去。”赵执事指了指那个凹槽，“记住，心无杂念。灵力灌注要均匀，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后半句。
因为不需要说。
《宗门律例》第七条：若录入失败，需缴纳十块下品灵石作为损耗费。若无力缴纳，扣除当月俸禄，并记过三次。
对于外门底层弟子来说，十块下品灵石，意味着半年的口粮。
钟离抬起手。
令牌上的血迹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将令牌缓缓推入录入槽。
槽口很窄，刚好容纳一枚令牌。随着令牌深入，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。那不是温度的冷，而是规则本身的冷漠。
咔哒。
第一声轻响。
令牌的一半进入了槽内。
钟离闭上眼睛，调动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。他的经脉细窄，灵力运行起来如同在泥沼中跋涉。每一次呼吸，都伴随着肺部灼烧般的疼痛。
他在赌。
赌这枚沾血的令牌，能冲破规则的排斥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尖锐的电子音（或者说阵法提示音）突然响起。
玉碑表面的金光闪烁了一下，随即变得浑浊。
赵执事皱起眉头，手中的折扇停住了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他探出头，看向槽口。
只见令牌卡在了一半。
不是因为尺寸不合，而是因为那股血腥气。玉碑是纯阳属性，专门克制阴邪污秽。而这枚令牌上的血，来自一个被宗门除名的人，带着怨气和诅咒，与玉碑的属性产生了剧烈的冲突。
“退出来。”赵执事冷冷地说道，“重新来过。这次注意清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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