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江城中心大厦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声。
地下三层的机房里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服务器机柜发出的低频嗡鸣，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，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。
霍明站在林悦的工作站前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带血的工牌。
金属边缘硌着他的掌心，冰凉，粗糙，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质感。
这是他在电梯角落捡到的东西。
老陈说，当时他正在清理死角，指尖触到了一团黏腻的温热。
本能让他想上交，但四下无人，只有昏暗的灯光和死寂。
他把工牌塞进兜里，心跳如雷。
现在，这枚工牌成了唯一的线索。
也是引爆这场阴谋的引信。
「数据流不稳定。」
林悦的声音从屏幕后方传来，语速极快，带着技术特有的冷硬。
她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残影，屏幕上滚过绿色的代码瀑布。
霍明没有说话，只是将工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血迹已经干涸，呈现出暗红色，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「我要比对样本。」
霍明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「确认血迹归属，以及卡号对应的生物特征。」
林悦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她转过头，眼神有些闪烁，目光停留在霍明湿透的袖口上。
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污渍，是刚才在电梯里蹭到的雨水混合着灰尘。
「霍先生，现在的系统处于升级维护期。」
她轻声说道，礼貌却疏离。
「直接提取生物样本需要绕过安全协议，这会触发警报。」
霍明眯起眼睛。
他注意到林悦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——那是公司最新发放的员工纪念戒，但她此刻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戒圈，指节泛白。
她在害怕。
「施伟离职后，他的权限被冻结了吗？」
霍明反问。
语调冰冷，像一把手术刀划开空气。
林悦咽了一口唾沫，喉结滚动。
「理论上是的。但……」
她欲言又止，目光飘向墙角的监控摄像头。
红色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，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霍明心中一沉。
他想起昨晚停电前，林婉那句模棱两可的话。
「林婉是唯一的变量。」
如果林悦也是变量的一部分呢？
「把工牌给我。」
霍明伸手去拿桌上的工牌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金属的那一刻，屏幕突然黑了下去。
紧接着，一阵刺耳的电流嘶嘶声从音箱中爆发出来。
霍明猛地缩回手，警惕地盯着屏幕。
黑色的镜面反射出他苍白的脸，以及身后那片深邃的黑暗。
「怎么回事？」
他问。
林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慌乱地敲击着键盘，试图重启程序，但屏幕毫无反应。
「有人在攻击防火墙。」
她的声音开始颤抖，带着明显的恐慌。
「不是外部入侵……是内部指令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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