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江城私立医院的地下二层档案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,混合着消毒水刺鼻的凉意。
这种味道让霍明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,就像那天在车库闻到施伟身上散发的血腥气一样。
他压低帽檐,避开走廊尽头那盏接触不良、忽明忽暗的应急灯。
监控摄像头的红光像一只窥视的眼睛,在他经过时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林悦备份的数据不会出错。
施伟昏迷前嘶吼的那句“她没死”,不是疯话,是警告。
霍明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带血的工牌。
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冰冷触感,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暗褐色的硬痂,硌得指腹生疼。
这是唯一的钥匙。
也是引爆这场阴谋的引信。
他需要在天亮前,确认这枚工牌的主人究竟是谁。
如果施伟说的是真的,那么三年前那场被定性为“意外坠楼”的林婉失踪案,就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而霍明那个因误判而牺牲的同事,可能也与此有关。
档案室的门没有锁。
对于拥有高级别权限的前分公司经理来说,这里的门禁形同虚设。
当然,现在持有这把钥匙的人,是霍明。
他推开门,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了整齐排列的金属档案柜。
这里存放的是江城私立医院过去十年的病历原件。
按照医疗规范,这些资料应当封存十年以上,非特殊调查不得调阅。
但霍明不需要调阅所有资料。
他只需要找到林婉的名字。
或者,找到那个与工牌编号相关联的住院记录。
他迅速走到标有“2018-2021”的区域,手指在冰冷的金属抽屉上滑动。
每一个抽屉都沉重得像是一块墓碑。
霍明的动作很快,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效率。
他不再是那个谨慎的观察员,而是一个急于撕开真相的猎手。
第34号抽屉。
拉出来。
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夹,边缘泛黄,散发着灰尘的味道。
霍明翻开第一份。
患者姓名:张伟。
无关。
第二份。
患者姓名:李娜。
无关。
他的心跳开始加速,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在寂静的档案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这是一种压迫感,来自未知的恐惧,也来自对真相即将揭晓的渴望。
突然,他的手停住了。
在第34号抽屉的最底层,夹着一张薄薄的卡片。
那不是病历,而是一张入院登记表。
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,像是被水渍晕染过。
但名字依然清晰可辨。
林婉。
霍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颤抖着手,将那张登记表抽了出来。
日期是三年前的今天。
正是老陈在电梯角落捡到工牌的那天。
也是施伟离职前的最后一天。
登记表上显示,林婉因“重度抑郁伴自杀倾向”入院。
主治医师签名栏里,赫然签着一个名字。
霍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个名字,他太熟悉了。
周正。
他已故的搭档,也是他曾经最信任的兄弟。
周正怎么会给林婉看病?
更重要的是,为什么这张登记表会出现在这里,而不是在医院的主系统中?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那是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的声音。
很轻,但在死寂中如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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