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江城中心大厦的地下车库入口。
积水已经漫过了路沿石，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塑料袋和落叶，随着水流旋转、打转。
霍明站在积水中，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，汇成一股细流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带血的工牌，密封袋上的水珠模糊了视线，但那个名字依然清晰可见。
施伟的黑色奥迪A8L被困在车库出口的坡道上。
车轮空转，溅起泥水，却怎么也爬不上去。
车灯刺破雨幕，照亮了霍明苍白的脸。
霍明没有躲闪。
他举起手机，屏幕亮着，直播间的观看人数还在缓慢攀升。
弹幕滚动得很快，像是在催促一场审判。
“下来。”
霍明的声音不大，却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但他语调低沉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车窗缓缓降下一半。
施伟那张精心修饰的脸出现在阴影里。
深灰色西装依旧剪裁得体，只是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里面被汗水浸湿的衬衫。
他手指上那枚铂金戒指，在车灯的照射下闪着冷光。
他的眼神没有看霍明，而是盯着霍明手中的密封袋，以及那枚沾血的工牌。
“霍先生，”施伟的声音礼貌而疏离，就像他在董事会上谈论股价波动时那样，“你这是在妨碍公务。”
“刚才进去的是警察，不是交警。”
霍明冷笑一声，反问：“那你为什么不下车？是在等你的黑西装保镖来救场吗？”
施伟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正从侧门艰难地涉水赶来，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狼狈。
那是他花重金聘请的私人安保，此刻却成了累赘。
“你不想让这件事闹大吧？”
霍明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子踩进水坑，发出啪嗒的声响。
“直播里有十二个人看着，但他们很快就会变成一千个、一万个。”
“如果这枚工牌上的血迹来源不明，警方介入调查，你离职前最后那几天的门禁记录，还有你办公室昨晚的秘密会面，你觉得还能瞒得住吗？”
施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猛地推开车门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膀。
他想要下车，却被那两个赶来的保镖拦住。
“经理，快走！从后门撤！”
其中一人喊道，声音里带着惊慌。
施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知道，一旦离开这辆车，他就彻底失去了保护。
但这辆被困的车，是他最后的堡垒。
“霍明，”施伟隔着雨幕喊道，语气中带着威胁，“你以为你在代表正义？你只是个失去执照的前刑侦顾问。你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我做了什么。”
霍明举起工牌，雨水冲刷着上面的血迹，红色变得更加鲜艳，甚至带上了一丝腥甜的气息。
“我不需要证据证明你做了什么。”
霍明盯着施伟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我只需要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这枚工牌上的血，到底是谁的？”
施伟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霍明会问这个。
在他的计划里，林婉已经死了。
死无对证。
这枚工牌是他在林婉死后，故意留在电梯角落的诱饵，目的是引出霍明，然后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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