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密道的石缝滴落,发出单调而令人烦躁的声响。
严慎靠在湿滑的石壁上,大口喘息。腹中的剧痛并未因离开敬亲王府而减轻,反而像烧红的铁钎在肠肚间搅动。那杯毒酒的后劲比致幻更可怕,它在血液里留下了一种奇异的灼热感,仿佛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。
他抬起手,借着微弱的火把光芒,看向自己的掌心。
掌纹深处,竟隐隐透出一层暗红色的纹路,如同血管中流淌的不是血,而是某种粘稠的朱砂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严慎冷笑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血腥气,“汪德全好狠的手段。这酒不仅乱人心智,还在身上留下了标记。若非我早年练过闭气之术,此刻早已暴露行踪。”
这标记,只有特定的解药才能洗去。而解药,就在汪德全手中。
这意味着,只要他还活着,就永远受制于那个宦官。
但严慎没有时间细想。脑海中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,眼前的黑暗开始扭曲、变形。刑具室角落里那盏忽明忽暗的油灯似乎又出现了,照在一枚半掩在血污中的铜牌上,“内府”二字清晰可见。
不,不是刑具室。
这里是敬亲王府的地下密道。
严慎猛地甩头,试图驱散眼前的幻觉。他必须找到那份名单。福伯临死前说,名单藏在内府旧档之中。如果找不到,今晚所有的牺牲都将毫无意义。
脚步声从前方传来。
沉重,整齐,带着金属甲胄碰撞的脆响。
严慎握紧了袖中的短刀,指节泛白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,那些阴影仿佛在蠕动,化作一张张熟悉的面孔。
“赵捕头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身影。
那人穿着大理寺捕快的号衣,腰间佩着制式腰刀,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正是赵铁山。
“严少卿,你跑不掉的。”赵铁山的声音在空旷的密道中回荡,带着几分戏谑,“汪公公说了,只要你交出铜牌和卷宗,便留你全尸。”
严慎眯起眼睛,死死盯着对方。
不对劲。
赵铁山的站姿太过僵硬,那是长期习武之人才有的肌肉记忆,但此刻,那具身体里似乎没有灵魂。更重要的是,赵铁山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贪婪,只有一种空洞的死寂。
“你是赵铁山?”严慎问道,声音沙哑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那人缓缓举起手中的灯笼,火光映照出他苍白的脸庞,“重要的是,你今晚必须死在这里。”
话音未落,那人手中的灯笼突然熄灭。
黑暗中,一道寒光直逼严慎咽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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