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砸在大理寺后院的青石板上，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。
严慎没有退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刑具架，手中短刃虽已收起，但指尖仍扣着袖中那枚淬了毒的暗器。他的呼吸平稳得可怕，仿佛刚才那场生死追逐从未发生过。
密室内的空气粘稠而沉重，混合着铁锈、陈年霉味和汪德全身上那股甜腻的龙涎香。
汪德全站在原地，手中的“内府血牌”紧紧攥着。那枚铜牌在他苍白修长的指间翻转，折射出幽暗的光。他没有立刻离开，也没有呼叫禁军冲进来杀人，而是像欣赏一件艺术品般，细细端详着严慎。
“严大人好身手。”汪德全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，“若是寻常人，此刻早已成了禁军刀下的亡魂。你不仅逃了，还留了一手。”
严慎冷笑一声，目光如刀：“汪公公深夜私闯重地，盗取证物，这‘一死’的罪名，恐怕躲不掉吧？”
“证物？”汪德全轻笑，手指摩挲过铜牌边缘一道深深的划痕，“严慎，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这是证据？不，这是催命符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水渍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严慎瞳孔微缩，身体紧绷如弓。他知道，对方正在试探自己的底线。
“这上面沾的血，不是别人的。”汪德全突然压低声音，眼神阴鸷地盯着严慎，“是你那位失踪多年的师兄，李长风。”
严慎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李长风，三年前因调查宫变旧案离奇失踪的大理寺推官，也是严慎入狱前最后的导师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严慎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是不是撒谎，你心里清楚。”汪德全逼近一步，距离严慎只有三尺之遥，“当年先帝暴毙，宫中乱作一团。李长风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，而这枚血牌，是他临死前塞给我的。他说，若我敢动他，便让我也陪葬。”
汪德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：“严慎，你想知道真相吗？只要你跪下，交出你手里所有的底牌，我可以告诉你，李长风是怎么死的。”
严慎盯着汪德全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谎言的闪烁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疯狂和恐惧。
他在赌。赌严慎对师兄之死的执念。
这是一步险棋。如果严慎动摇，他就赢了；如果严慎不动，他就只能鱼死网破。
严慎沉默了三息。
这三息里，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，闪电瞬间照亮了密室。严慎看到汪德全的手指微微颤抖，那串温润的玉珠发出细碎的碰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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