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大理寺青瓦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,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严慎坐在后院密室的案前,油灯的火苗被穿堂风扯得忽明忽暗。他并没有点灯照明,而是任由黑暗包裹全身,只有指尖那枚“内府血牌”传来的冰冷触感,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。
袖口那道撕裂的痕迹还在隐隐作痛,那是刚才为了掩人耳目,故意用指甲掐断留下的。但严慎知道,汪德全那个老狐狸绝不会轻易罢休。刘德临走时那句“水很深”,并非客套,而是警告。
严慎从怀中掏出那枚铜牌。
昏暗中,铜牌表面那些干涸发黑的血迹显得格外狰狞。“内府”二字虽已被磨损大半,但那独特的蟠龙纹饰和边缘的缺口,依然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这是当年先帝宫变时,私通外敌的铁证。汪德全之所以不惜代价也要夺回,不仅是为了掩盖罪行,更是因为这块牌子是他权力的根基,一旦曝光,他便是万劫不复。
严慎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刑具室特有的铁锈味和潮湿的霉味。他必须主动出击。被动防守只会让他陷入更深的泥潭,唯有将鱼引出水面,才能看清其真面目。
他站起身,走到密室角落的一个破旧木箱前。箱子是空的,里面只有一堆发霉的稻草。严慎伸手探入,指尖触碰到一块硬物。他将其取出,正是那枚“内府血牌”。
但他没有将其藏好,而是做了一件大胆的事。
他将铜牌轻轻放在了木箱最显眼的位置,上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灰尘,模拟出被人匆忙翻找后遗留的痕迹。随后,他又撕下一小块衣袖内的衬布,盖在铜牌一角,营造出一种“欲盖弥彰”的假象。
做完这一切,严慎退后两步,冷冷地看着自己的杰作。
这是一次豪赌。他在赌汪德全的多疑,赌他对这枚铜牌的执念胜过对风险的评估。如果汪德全是个谨慎之人,或许会按兵不动;但如果他是那种宁可错杀、不可放过的人,今晚必会亲自来取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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