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暴雨如注。
大理寺偏厅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几乎要贴到桌案上。严慎端坐在紫檀木椅上,双手交叠置于膝头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他身上的绯色官服已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,带来一阵黏腻的凉意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伴随着铁甲碰撞的脆响。
“严大人,奉秉笔太监汪公公之命,例行巡查。”
声音尖细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两名黑衣内侍推门而入,手里提着防风灯笼,昏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拉出两道扭曲的影子。他们身后还跟着四名戴斗笠、持腰刀的禁军,眼神阴鸷,死死盯着严慎的每一寸动作。
严慎眉头未动,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两名内侍:“汪公公不在宫中伺候圣驾,反倒跑到这大理寺偏厅来?若是为了查案,请出示手谕。若是为了私刑,本官手中的惊堂木可是不认人的。”
为首的内侍名叫刘德,面容枯瘦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他并未直接回答,而是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严慎全身,最后停留在严慎略显鼓胀的右袖口上。
“严大人言重了。”刘德轻声说道,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公公只是担心大人连日操劳,身子骨吃不消。毕竟,这雨夜湿气重,容易勾起旧疾。公公特意吩咐,需由专人检查,确保大人身上……没有夹带任何可能影响神智的‘异物’。”
严慎心头一沉。
异物。
这个词用得极妙。既不是搜身,也不是搜查证据,而是以“关怀”为名,行“试探”之实。
他知道,汪德全已经察觉到了什么。那枚沾着亲信鲜血的“内府血牌”,此刻正贴着他的心口,藏在内衬夹层中。刚才在刑具室,他虽将铜牌从袖中取出藏入袖袋深处,但汪德全那句“脏东西”,显然已锁定了他的反应异常。
“本官乃朝廷命官,大理寺少卿。”严慎缓缓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襟,动作从容不迫,“若要搜身,需得按律法走程序。未经诏狱提审,擅闯官员寝居与办公之所,已是逾矩。若再强行搜检,便是构陷忠良,欺君罔上。”
刘德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他挥了挥手,“既然严大人如此紧张,那便只能请恕在下冒犯了。公公说了,若是严大人坦荡,又何惧这一搜?”
两名黑衣内侍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扣住严慎的肩膀。与此同时,四名禁军拔刀出鞘半寸,寒光闪烁,封锁了所有退路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严慎感到肩膀上传来巨大的力道,那是常年习武之人特有的蛮横。他没有挣扎,也没有呼救,只是静静地看着刘德那双浑浊的眼睛。
“动手吧。”严慎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但若你们找不出东西,汪公公这笔账,本官记下了。”
刘德满意地点了点头,示意手下开始搜查。
两名内侍粗暴地扯开严慎的外袍,手指顺着衣袖摸索。当触碰到那层厚厚的内衬时,他们的动作停顿了一瞬。
严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能感觉到,那枚铜牌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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