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浣衣局厚重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密室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几乎要熄灭。
叶晚屏住呼吸,指尖死死扣住那方染血的帕子。
帕角处的朱砂印早已干涸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她。
门外脚步声杂乱而沉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死人的心口。
“娘娘驾到——”
那尖细的嗓音还未落尽,便被一声巨响打断。
木制的门闩崩断的声音,清脆得令人心惊。
卫昭原本惨白的脸瞬间褪去最后一丝血色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,瞳孔剧烈收缩。
叶晚没有动。
她垂着眼眸,看着自己脚边那一滩逐渐扩大的水渍,那是雨水顺着门缝渗进来的。
冷意顺着脚踝攀爬而上,刺骨的凉。
如果进来的是贵妃的心腹太监李德全,此刻应该穿着明黄色的宫装,手里捧着拂尘,眼神恭敬却疏离。
但走进来的,是两道黑色的身影。
玄铁护腕,黑绸劲装,腰间别着制式短刀。
没有太监的尖细,只有兵刃出鞘的铮鸣。
领头那人面容枯槁,左眉骨有一道陈年旧疤。
赵三。
卫昭的贴身护卫,浣衣局里无人敢直呼其名的人物。
他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长刀,刀尖指着地面,雨水混着血水汇聚成一滩污浊。
卫昭喉咙里发出一声咯咯的怪响。
他想后退,双腿却像灌了铅,僵在原地。
“你……”
卫昭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指着叶晚的手指也在发抖。
“你买通的人……怎么是他?”
叶晚缓缓抬起头。
烛光摇曳,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投射在斑驳的石壁上,如同一只濒死的兽。
她没有看卫昭,而是直视着赵三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“大人说笑了。”
叶晚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“奴婢从未见过赵统领。”
“只是听闻,浣衣局近日账目不清,有人借清理库房之名,行销赃之实。”
“奴婢想,这账,或许该由内务府来查。”
话未说完,赵三已经跨过了门槛。
靴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黑衣死士,呈扇形散开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柳嬷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阴影处,手里攥着一串佛珠,嘴唇哆嗦着,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。
小翠缩在角落里,脸色煞白,连哭都不敢出声。
局势在这一刻发生了逆转。
不是从羊圈变成了狼窝,而是从审判庭变成了刑场。
所谓的“贵妃使者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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