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像鞭子。
每一滴都带着砸在骨头上的重量。
范无咎趴在采药坡的泥泞里,左手的断口还在往外渗着黑血。那些黑色的根须像是有生命一般,在他皮肉间疯狂蠕动,试图填补失去小指的空缺,却又不断撕裂新长出的嫩肉。
痛。
不是尖锐的刺痛,而是那种深入骨髓、要把灵魂都搅碎的钝痛。
他咬紧牙关,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后的低喘。
不能叫。
叫了也没用。
程万山烧掉他那三块攒了三年的灵石时,眼神就像看一只待宰的鸡。那张泛黄的罚单上写着:‘抗命者,废修为,逐出宗门外门。’
规矩就是规矩。
青云宗的规矩比这暴雨还冷。
但范无咎不想死。
也不想被赶出去当凡人。
他抬起头,看向矿洞深处。
那里传来一声微弱的低鸣。
像是求救,又像是引诱。
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暴雨的喧嚣,直接钻进了他的耳膜。
那是他断掉的小指发出的声音。
沉在水底,沉在深渊。
范无咎撑起身体。
右手死死扣住泥地,指甲崩裂,鲜血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,世界变成一片血红。
他必须去。
不去,就是死。
去了,也许还能活。
哪怕是把尊严踩进泥里,把骨头磨成粉,他也得爬过去。
他拖着残破的身体,一步步向矿洞入口挪动。
每走一步,左臂的黑色根须就剧烈颤抖一次,仿佛在抗拒这种违背常理的行动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只知道,那声低鸣是唯一的线索。
也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。
……
矿洞入口阴暗潮湿。
一股腐烂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范无咎点燃了一枚最廉价的照明符。
火光微弱,只能照亮前方三步的距离。
他沿着湿滑的石壁向下攀爬。
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水声哗哗作响,夹杂着某种粘稠液体流动的声音。
越往下,空气越浑浊。
呼吸变得困难。
每一次吸气,肺部都像被砂纸打磨一样疼痛。
突然。
脚下的石阶断了。
范无咎整个人坠入黑暗。
风声呼啸。
他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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