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瘴像是有生命的触手,顺着黑色的根须钻入血管。
范无咎跪在暗河边的淤泥里,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低喘。
那不是呼吸,是身体在抗拒这种变异。
他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原本修长的手指,此刻已经彻底异化。皮肤脱落,露出下面纠缠的黑色脉络,像是一团被强行塞进肉里的枯藤。
这些根须在跳动。
每一次跳动,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切割他的神经。
更可怕的是饥饿感。
不是胃里的空虚,而是骨髓深处的贪婪。
那些黑色的根须本能地想要吞噬周围的一切活物——包括这具躯壳的主人。
它们想钻进心脏,想吸干血液,想让他变成一具只会生长的尸体。
“冷静。”
范无咎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声音冷硬,没有任何起伏。
他抬起右手,狠狠地掐住左臂上的几处大穴。
指甲嵌入皮肉,鲜血混着黑泥流下。
剧痛让他混沌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他必须控制它们。
如果任由根须失控,不出半个时辰,他就会变成矿洞里的另一具骸骨,或者更糟——变成那种没有理智的怪物。
地下暗河的水位正在上涨。
浑浊的水面泛着绿色的泡沫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。
那是高浓度毒瘴与地下水混合后的产物。
范无咎能感觉到水下的动静。
有什么东西在游动。
很大,很重。
伴随着水流搅动的漩涡声,还有鳞片摩擦岩石的刺耳声响。
他在矿洞里待了整整一天。
白天,程万山带着人封锁了采药坡,烧毁了他的灵石,当众宣布将他逐出宗门。
那时候他还以为,只要挖到紫纹地龙草就能翻盘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程万山根本不在乎灵草归谁。
他要的是规矩。
是他作为执事,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威。
烧掉灵石,是为了切断他的退路。
逼他进入这片禁地,是为了让他死得不明不白。
“想让我死?”
范无咎咧开嘴,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。
牙齿上沾满了黑血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黑色的根须在脚下延伸,刺入泥土,汲取着微弱的养分。
他的身体不再沉重,反而变得轻盈而诡异。
每一步落下,脚下都会留下一个黑色的脚印,随即被雨水冲刷干净。
暴雨即将来临。
天空阴沉得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,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,闷得让人心慌。
必须在雨停之前找到出路。
否则,洪水灌入矿道,他会被困死在这里。
范无咎闭上眼睛。
他放弃了视觉。
转而将意识下沉,通过手臂上的黑色根须,去感知周围的环境。
这是一种全新的感官。
就像盲人摸象,但摸到的不是形状,而是温度、震动和气息。
他感觉到了左侧三十步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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