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范无咎的呼吸很轻,轻得像林间的一缕风。
他趴在湿滑的树干上,灰黑色的皮肤与树皮融为一体。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流进那双没有瞳孔、只有漆黑眼白的眼睛里。
脑海中的画面终于淡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的、近乎本能的感知。
他能听见百米外枯枝断裂的声音。
能闻到风中夹杂的血腥味和……狗的味道。
嗜血灵犬。
内门护卫队特有的追踪手段。
“在那边!刚才有灵气波动!”
一个粗厉的声音穿透雨幕,带着筑基期修士特有的威压。
紧接着是铁靴踩碎落叶的声响,密集而沉重。
三道人影呈扇形散开,手中握着泛着寒光的短刃。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,腰间挂着一个青铜罗盘,指针正疯狂地指向范无咎藏身的方向。
赵铁牛。
青云宗外门第一护卫队长,筑基后期。
也是那个烧毁范无咎灵石时,站在程万山身后微笑的人。
范无咎的手指微微扣紧。
指甲崩断的声音被雨声掩盖。
他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三条灵犬靠近。
那是他唯一的破局机会。
“汪!”
一声低吼从左侧传来。
一条体型硕大、浑身长满黑色硬毛的猎犬猛地扑出,鼻翼剧烈抽动,喉咙里发出贪婪的呜咽。
它闻到了。
那股独特的、混合着紫纹地龙草药力与黑泥腥气的气息。
那是野兽对同类猎物的本能嗅觉。
赵铁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抬手示意,目光如刀,死死锁定树干上的黑影。
“拿下。”
话音未落,三道剑光同时射出。
不是杀招,而是封路。
剑气交织成网,将范无咎退往山林深处的路径彻底切断。
这是规矩。
内门护卫追捕逃犯,先封退路,再逼其现身。
若是凡人,此刻早已绝望。
但范无咎不是凡人。
在剑气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,他动了。
不是躲闪,而是坠落。
他从树梢上一跃而下,身体在空中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,避开了正面的剑气冲击。
落地时,双膝重重砸在泥泞中。
咔嚓。
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剧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,刺激着他脑海中那些陌生的记忆碎片。
上古战场的嘶吼声再次响起。
*活下去。*
*撕碎他们。*
范无咎抬起头,看向逼近的赵铁牛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。
“跑?”赵铁牛冷笑一声,手中的罗盘指针越转越快,“你以为你能跑到哪里去?这后山的每一寸土地,都在我的掌控之中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泥土瞬间凹陷。
“交出那株灵草,我可以留你全尸。”
范无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站起身。
右腿拖着,每走一步,都留下一道血痕。
他在走向那片密林深处。
那里有一条废弃的矿脉入口。
程万山为了私吞灵草,曾让人封锁了那里,并投放了剧毒瘴气,以防外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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