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儿没有看程万山。
她的目光越过程管事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,直直投向头顶那片翻滚的墨色雷云。
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下来,砸在她瘦削的肩膀上,生疼。她怀里紧紧抱着那株紫纹地龙草,根须上的黏液混着范无咎的血,顺着她的手腕流进袖口,冰凉刺骨。
“愣着干什么!”
一声厉喝穿透雨幕。
程万山手中的折扇早已粉碎,他顾不得手指被木屑划破的伤口,脸色铁青,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他一把扯下腰间悬挂的令牌,狠狠摔在泥水里。
“内门护卫!给我拿下那个女人!”
他的声音不再温和,而是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癫狂。
两名黑衣护卫身形如鬼魅般掠出,靴底踩碎泥泞,带起一蓬浑浊的水花。他们的目标很明确——李青儿,以及她手中那株足以让青云宗天翻地覆的灵草。
李青儿浑身一颤,本能地向后缩去。
但她退无可退。身后是陡峭的山壁,前方是步步紧逼的杀机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只沾满泥浆的手突然从侧面伸出,死死抓住了李青儿的胳膊。
那只手粗糙、冰冷,指节处全是干涸的血痂。
是范无咎。
他没有看护卫,也没有看程万山。他只是低着头,像个游魂一样,拖着残废的双腿,硬生生将李青儿拽进了旁边一处半塌的石缝里。
石缝狭窄阴暗,仅容一人侧身。
外面,雨声轰鸣,夹杂着护卫沉重的脚步声和程万山气急败坏的吼叫。
“搜!把这只小狐狸给我揪出来!谁敢藏匿信物,同罪论处!”
石缝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雨水顺着岩石缝隙滴落的声音,滴答,滴答。
范无咎靠在湿冷的岩壁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每一次呼吸,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。他的双手垂在身侧,十指断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神经受损带来的麻木感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一股燥热,正从丹田深处悄然升起。
那是怀里的玉简。
不,不仅仅是玉简。
刚才那一掷,不仅扔出了灵草,也让他体内那枚一直隐藏的火属性碎片彻底苏醒。它像是一颗火星,掉进了干柴堆,瞬间点燃了他原本枯竭的经脉。
“你疯了……”
李青儿颤抖着声音,低声道。她看着范无咎苍白的脸,眼中满是恐惧与不解,“他真的要杀人灭口。我们逃不掉的。”
范无咎没有回答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股燥热上。
那股力量在游走,冲刷着他受损的经络,所过之处,带来的是撕裂般的剧痛。但他咬着牙,一声未吭。
疼就对了。
疼说明他还活着。
说明这具残破的身体里,还有东西在反抗。
“咳……”
一口腥甜涌上喉头,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范无咎抬起眼皮,看向石缝外透进来的微弱光亮。
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这边有血迹!在那边!”
一名护卫的声音响起,伴随着利刃出鞘的清鸣。
他们发现了这里。
李青儿吓得捂住了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看着范无咎,眼神中充满了绝望。她知道,今天谁也活不了。
但范无咎的眼神却异常平静。
甚至,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。
他缓缓低下头,看向自己那双残废的双手。
指尖的断口处,皮肤开始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泽。那不是血,而是某种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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