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土是活的。
范无咎盯着脚下那团刚刚吞噬了赵铁柱脚印的黑泥,指尖微微颤抖。不是恐惧,是兴奋。
那种温热、粘稠的触感顺着皮肤渗入神经末梢,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触须在啃噬他的痛觉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残废的手——十指尽断,伤口处没有结痂,反而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黑色角质层。
这层甲壳在呼吸。
“既然回不去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那就吃。”
他不再犹豫,身体前倾,双手死死扣住岩壁上的凸起,整个人如壁虎般贴附在垂直的洞壁上。脚下的黑泥发出轻微的吮吸声,仿佛在地底张开了一张无形的嘴,将他向下拉扯。
温度在升高。
空气中硫磺味越来越浓,混合着一种腐烂草木的甜腥气。范无咎的肺部火辣辣地疼,但他感觉不到冷。吞入腹中的火灵碎片正在体内燃烧,那股热流沿着断裂的经脉游走,强行冲开那些已经坏死的穴位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像是把烧红的铁钎一次次捅进骨髓,再搅动。
范无咎咬紧牙关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喘。他没有叫出声,只是让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滴落,砸在下方的岩缝里,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。
前方,那片微弱的蓝光越来越亮。
荧光苔藓铺满了洞穴的穹顶,像是一片倒悬的星空。而在正下方,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豁然开朗。
空洞中央,有一汪黑色的水潭。
水潭之上,悬浮着一株植物。
紫纹地龙草。
它的根须并非扎在泥土里,而是缠绕在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矿石上。那矿石表面布满裂纹,隐隐透着暗红色的光,与地龙草的紫色根须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关系。
范无咎的眼中红光一闪。
就是它。
青云宗外门三年,他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灵力波动。程万山之所以不惜烧毁他的灵石也要逼他下来,甚至不惜动用迷药和私刑,就是因为这块石头里的东西。
那是能让他翻身的筹码。
也是能让他活命的解药。
他深吸一口气,调整姿势,双腿猛地发力,从岩壁上弹射而出,像一只捕食的猎鹰,直扑下方的水潭边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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