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没有流走。
它们像是有意识的红色蚯蚓,顺着范无咎指尖渗出的伤口,蜿蜒爬向那块暗红色的巨石。雨水冲刷不掉这种黏稠的质感,反而让那些红线更加清晰,如同某种古老的血管网络,正在给沉睡的石头输血。
“它在吃。”
脑海里的声音冷漠而饥饿。
范无咎大口喘着气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。他的十指已经看不出人形,那是几团扭曲的肉芽,正以违背常理的速度增生、硬化。指甲脱落的地方长出了黑灰色的角质层,尖锐如钩。
剧痛还在,但被一种更深层的麻痹感覆盖。那是身体在透支生命力换取再生速度时的副作用。
他不能停。
程万山还站在上面,虽然脸色惨白,但那把折扇依然握得很紧。只要那株紫纹地龙草还在手里,只要巨石还没完全苏醒,他就还是猎物。
范无咎低头看向脚下的坑洞。
刚才拔起草的瞬间,不仅震松了泥土,也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裂隙。那里黑漆漆的,散发着比暴雨更冰冷的湿气。
直觉告诉他,那里有东西。
不是灵草,是生机。
他抓起那株滴血的紫纹地龙草,塞进怀里贴肉藏好。然后,他双手撑住坑壁,那些新生的黑色甲壳深深嵌入湿滑的青苔中,提供了惊人的抓力。
他向下钻去。
泥水灌进鼻腔,腥臭刺鼻。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但他感觉不到恶心,只感觉到一种原始的渴望——往下,再往下,直到摆脱上面的视线。
上方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刻意放大的拖沓感。
赵铁柱来了。
那个总是缩在宿舍角落、唯唯诺诺的同屋舍友。他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,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,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水。
“范……范师兄?”
赵铁柱的声音在颤抖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野兽。他站在坑洞边缘,不敢往下看,眼神飘忽不定,余光却死死盯着程万山的靴尖。
程万山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用那双绣着云纹的袖口遮住了半张脸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他在等。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彻底崩溃,或者死透。
“喝点水吧。”赵铁柱咽了口唾沫,声音细若蚊蝇,“执事爷说……您辛苦了。这是井水,清凉解暑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把碗递到坑边。
水面平静,倒映着油灯摇曳的火光。但在范无咎那双赤红的眼睛里,水面下似乎有一层极淡的白色油脂在扩散。
迷药。
而且剂量不小。足以让一头壮汉昏睡半天,甚至更久。
赵铁柱的手指在发抖。他不想害范无咎,但他更怕死。如果他不送来这碗水,或者送来的水不够“干净”,下一个掉下去的可能就是他。他欠程万山的人情,这笔债是用命来还的。
“我不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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