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禁闭室的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李三跪在磨石前。
他的右手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五根手指僵硬地垂着,像五截枯死的树枝。
但他还在磨。
粗糙的砂岩摩擦着铜牌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滋——滋——
声音尖锐,刺破雨声。
唐执事躺在几尺外。
那件整洁的青色执事服,此刻被黑血浸透,烂成碎片。
他胸口的大洞还在跳动。
不是心脏。
是一块黑色的金属碎片。
它嵌在血肉里,随着某种诡异的节奏收缩、舒张。
每一次跳动,都喷出一股腥臭的黑气。
李三没有看唐执事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手中的铜牌。
守夜铜牌。
边缘那道完美的缺口,已经成型。
但还不够。
兑换处的规矩是死理:深度必须精确到毫厘。
少一分,就是偷盗。
多一分,也是作弊。
李三的拇指指甲翻起了皮。
鲜血渗出来,顺着指缝流下。
滴落在磨石上。
滴落在铜牌上。
他用舌尖舔了一下嘴角的血腥味。
然后,将带血的拇指按在铜牌缺口的边缘。
润滑。
打磨。
更精细的修正。
门外,脚步声密集。
执法堂的弟子到了。
十几盏火把亮起,照亮了这片狼藉。
“住手!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。
是执法堂的首席弟子,王猛。
他手里拿着一枚雷击符,眼神警惕地盯着李三。
“李三,交出铜牌,跪下受罚。”
李三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低着头,继续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“第一格。”
李三低声说。
语速缓慢,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“少了。”
“铜牌,薄了一分。”
“我的命,也多了一分。”
王猛皱眉。
他听不懂李三在说什么。
但他看到了地上的唐执事。
看到了那块正在融化的黑色金属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他认得那种东西。
那是“尸心”。
外门弟子中流传的禁忌之物。
据说,有些执事为了快速提升修为,会吞噬同门的尸体精华,凝结成这种黑色的金属。
它没有生命,却有心跳。
它会腐蚀宿主,直到宿主变成行尸走肉。
唐执事,就是吞了尸心的人。
而现在,尸心脱离了身体。
它在寻找新的宿主。
或者……它在等待收割。
“你疯了?”
王猛上前一步,雷击符捏得发白。
“唐执事已废,你还要干什么?”
李三终于停下了动作。
他抬起头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“我在换丹。”
他说。
简短,陈述事实。
从不抱怨。
王猛冷笑。
“换丹?你也配?”
“唐执事死了,谁给你验货?谁给你丹药?”
“你以为执法堂会信你的鬼话?”
李三没有回答。
他看向王猛身后的黑暗处。
那里,站着几个身穿黑袍的长老。
他们是来收尸的。
也是来清理现场的。
李三知道,自己活不过今晚。
除非……
他低下头,看向唐执事胸口的黑血。
那块黑色的金属碎片,似乎感应到了什么。
它停止了跳动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