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,震得禁闭室的窗棂嗡嗡作响。
李三跪在磨石前。
右手死死攥着那块守夜铜牌。
铜牌很冷。
像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死人骨头。
他的拇指指甲已经翻起,鲜血淋漓。
血珠顺着指缝滴落,渗进铜锈里。
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那是血与金属的共鸣。
唐执事站在三步之外。
青色执事服整洁得一尘不染。
他手里拿着黑皮册子,指尖修长干净。
他在看表。
子时将至。
还有半个时辰。
若不能磨出那道缺口,李三的修为将被废除。
三年苦修,化为乌有。
沦为废人。
“还差多少?”
唐执事问。
声音冷漠,带着戏谑。
像是在问一只即将被宰杀的猪,还剩几斤肉。
李三没有抬头。
他低着头。
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沉默。
只有磨石摩擦的声音。
刺啦。
刺啦。
刺耳。
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又像是指骨碾碎骨头。
隔壁牢房的老鬼,趴在墙边。
眼睛瞪得通红。
他看着李三的手指。
看着那些血肉模糊的指节。
嘴角扯出一丝嘲弄的笑。
“小子。”
老鬼的声音沙哑。
像是喉咙里卡着痰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“唐执事要的是你的命。”
“不是你的牌。”
李三的手顿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继续动作。
更用力。
更疯狂。
铜牌上的纹路开始模糊。
缺口的深度达到标准的一半。
但形状歪斜。
这是第五格。
李三知道,还不够。
必须完美。
必须契合那个该死的验货标准。
否则,就是死。
他抬起左手。
舔舐了一下右手食指上的血迹。
咸腥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。
他用唾液润滑磨石。
再次发力。
刺啦。
一声轻响。
铜牌边缘崩开一小块碎屑。
落在地上。
清脆。
像是一声叹息。
唐执事皱了皱眉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。
溅起泥点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他说。
“如果你现在停下,我还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。”
李三抬起头。
看了他一眼。
眼神空洞。
没有恐惧。
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专注。
然后,他又低下头。
继续磨。
指甲再次断裂。
鲜血涌出。
这一次,他没有停。
他把断甲按在磨石上。
用断甲去磨铜牌。
剧痛钻心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那块铜牌。
和那个缺口。
第六格。
铜牌缺口完美契合兑换处的验货标准。
但李三的拇指指甲翻起,鲜血淋漓。
整根手指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
全是暗红的血痂。
唐执事盯着铜牌看了很久。
久到李三以为他要动手打断自己的手。
终于。
唐执伸出两根手指。
捏住铜牌的边缘。
拿了起来。
举到眼前。
借着闪电的光,仔细查看。
缺口深浅适宜。
角度精准。
分毫不差。
符合所有规矩。
符合所有标准。
李三的心跳,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秒。
然后,剧烈跳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是要撞破胸膛。
赌赢了。
只要这枚聚气丹到手……
他就能活下去。
哪怕只是苟延残喘。
唐执事看完了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然后,随手一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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