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禁闭室破损的瓦片倒灌进来，浑浊的水流漫过李三的脚踝，冰冷刺骨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。
那是铜锈混合着血腥气的味道。
李三跪在磨石前，右手死死攥着那块守夜铜牌。
铜牌边缘已经出现第一道细微的白痕。
这是刚才暴力破阵时，他用力过猛留下的失误。
原本完美的圆弧缺口，因为这一瞬的失控，变得有些歪斜。
“子时将至。”
唐执事站在门口，青色执事服一尘不染，与这泥泞潮湿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捏着那本黑皮册子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封面。
啪、啪、啪。
节奏缓慢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李三，执法堂规矩第三条：凡外门弟子，需在子时前将守夜铜牌磨出指定深度的缺口。”
唐执事的声音冷漠，带着戏谑。
“若不能完成，便视为盗窃宗门铜材。”
“扣除三年修为，沦为废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另外，鉴于你之前试图反抗，此次验收加倍严格。”
“不仅要看深度，还要看纯度。”
“若是杂质超标，或者……”
他目光扫过李三满是血污的右手。
“或者是用别的材料顶替，当场废除修为，并通报全宗，永世不得再入修仙界。”
李三没有抬头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很稳。
只有握着铜牌的手指，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痛。
右手的五根手指皮肤已经献祭殆尽，神经裸露在外，每一次触碰粗糙的磨石，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但他必须忍。
聚气丹就在唐执事腰间的那个小玉瓶里。
那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。
也是解药。
上一章，李三识破了那枚聚气丹实为转移诅咒的毒药。
唐执事之所以要在众目睽睽之下，通过这种极度屈辱的方式给他服用，并非为了羞辱。
而是为了“标记”。
丹药入腹，会留下一丝极淡的血煞之气。
这股气息，只有持有特定权限的人才能追踪。
唐执事需要确认，李三是否真的服下了丹药。
如果李三没吃，或者吃了之后立刻吐出来，那就是违抗命令，直接处死。
如果吃了，且气息平稳，说明李三认命了。
这才是唐执事真正的目的。
立威，是为了控制。
而控制，是为了榨取。
李三知道这一点。
所以他咽下了那口带着腥甜味的丹药。
此刻，那股血煞之气正在他体内沸腾。
像是一条毒蛇，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。
他必须利用这股力量，强行冲开被封闭的经脉。
否则，蛊毒会在半个时辰内吞噬他的理智。
让他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。
然后，被唐执事亲手清理掉。
“开始吧。”
唐执事挥了挥手。
两名执法堂弟子走上前，一左一右按住李三的肩膀。
他们的力道很大，像是铁钳。
李三低下头，将铜牌按在磨石上。
磨石是特制的青金石，坚硬无比，能磨去任何金属的光泽。
沙沙声响起。
尖锐，刺耳。
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李三的动作很慢，很有节奏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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