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执法堂验收处的窗棂嗡嗡作响。
李三跪在青石板上。
膝盖下的石头冰冷刺骨，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，钻进骨髓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。
那只手已经没有了知觉。
皮肤脱落，血肉模糊，像是一块被水泡发后又被烈日暴晒过的烂肉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或者说，痛觉早就随着那五根手指的神经一起死去了。
现在支撑他活着的，只有左手的拇指。
拇指指甲翻起，鲜血淋漓。
血珠顺着指缝滴落。
啪嗒。
啪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倒计时上的鼓点。
子时将至。
还有最后四个小时。
不，更短。
唐执事坐在高高的红木桌后。
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色执事服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。
手指修长干净。
手里拿着那本黑皮册子。
册子边缘磨得发亮。
那是外门弟子用命填出来的规矩。
“李三。”
唐执事开口。
声音冷漠。
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戏谑。
“你的铜牌呢？”
李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那块守夜铜牌。
铜牌很沉。
沉甸甸的，压在掌心。
表面光滑如镜。
映出李三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也映出他眼底深处那一抹逐渐成型的杀意。
这是第一章的状态。
完好无损。
绝望的脸。
李三将铜牌放在桌面上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唐执事拿起放大镜。
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他凑近铜牌。
呼吸轻轻拂过金属表面。
一股淡淡的铜锈味弥漫开来。
混合着李三身上散发出的血腥气。
令人作呕。
“开始吧。”
唐执事说。
语气平淡。
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李三低下头。
左手按住铜牌。
右手——那只失去知觉的手——颤抖着伸向旁边的粗砂磨石。
他没有力气握紧磨石。
只能用手腕的重量压上去。
摩擦。
沙沙。
沙沙。
刺耳的声音响起。
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又像是骨头碎裂前的哀鸣。
李三屏住呼吸。
他在等判决。
第一道白痕出现。
在铜牌的边缘。
那是失误。
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。
第二章的状态。
细微的白痕。
李三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但没有停下。
他调整角度。
继续磨。
第二下。
第三下。
铜牌中央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凹坑。
李三的指尖再次破裂。
这一次是左手拇指。
鲜血渗出。
渗入铜锈。
变成暗红色。
第三章的状态。
血渗入铜锈。
唐执事看着这一幕。
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他喜欢这种味道。
虽然私下里他极度厌恶血腥味，甚至闻到就会反胃。
但此刻，他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看着一只蝼蚁在掌心中挣扎。
看着他为了生存，一点点剥落自己的血肉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唐执事低声说。
声音有些干涩。
李三没有回应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。
子时之前。
必须完成。
否则，扣除三年修为。
沦为废人。
磨石的声音越来越快。
铜牌上的纹路开始模糊。
缺口的深度达到标准的一半。
但形状歪斜。
第四章的状态。
纹路模糊。
形状歪斜。
汗水顺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