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屋顶,震得禁闭室的窗棂嗡嗡作响。
黑暗彻底降临。
不是因为李三弄坏了灯,而是外门的灵压线路被这突如其来的雷暴劈断了。
唐执事并没有走远。
他在门外。
或者说,他就在这一墙之隔的地方,等着看戏。
“子时未到。”
唐执事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铁门传来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,“李三,你还有半个时辰。若是磨不出那道缺口,执法堂不介意帮你‘修正’一下手指。”
李三没有回答。
他坐在磨石前,双手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寒冷。
右手的五根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,像五截枯木,挂在手腕上。
但他必须用它们。
因为备用铜片藏在鞋底,一旦被发现作弊,不仅是修为尽废,更是死路一条。
他只能赌。
赌这块原本完好的守夜铜牌,能在黑暗中被他重新打磨出符合标准的缺口。
刚才那一战,墨汁掩盖了瑕疵,但也掩盖了真相。
现在,墨汁干了。
铜牌表面光滑如镜,映不出任何光影,只有一片死寂的黑。
李三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,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霉气。
他伸出左手,摸索到那块冰冷的铜牌。
触感坚硬,沉重。
这是他的命。
也是他的刑具。
“咔哒。”
磨石粗糙的颗粒感硌在掌心。
李三将铜牌按在磨石上。
没有视觉。
全靠肌肉记忆。
他知道缺口的深度,需要精确到毫厘。
太浅,换不到聚气丹。
太深,会被判定为恶意破坏公物,当场废除修为。
他闭上眼。
右手那五根失去触觉的手指,死死扣住铜牌的边缘。
用力。
摩擦。
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像指甲划过黑板,尖锐,令人牙酸。
李三的眉头紧锁。
汗水顺着额头流下,滴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因为看不见。
每一次推拉,都是对神经末梢的凌迟。
左手的拇指指甲翻起,鲜血渗出。
他顾不上疼。
他将带血的拇指按在铜牌缺口处。
血,成了润滑剂。
也是唯一的标记。
他要凭指尖的血迹厚度,来判断缺口的深浅。
“咚。”
隔壁牢房传来一声闷响。
老鬼醒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老鬼的声音沙哑,带着嘲弄,“瞎子摸象?李三,你那双招子要是废了,以后怎么替我分铜粉?”
李三没理他。
他的世界只剩下手中的触感。
铜牌变热了。
摩擦产生的热量,透过掌心传导到手臂。
那种热度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铜牌内部苏醒。
突然。
一股寒意从铜牌深处窜出。
直冲李三的脑海。
那是……徽记的味道。
上一章唐执事离开时,手指颤抖的原因。
李三猛地停下手。
铜牌在他手中微微震颤。
不是物理上的震动。
是某种共鸣。
他想起唐执事那张脸。
想起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。
那不是怕李三拼命。
而是怕这块铜牌,认出了主人。
或者,认出了它不该存在的秘密。
“你在磨什么?”
唐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,近了许多。
似乎贴在了铁门上。
“李三,我在听。”
“你的呼吸乱了。”
“你的手,在抖。”
李三咬紧牙关。
不能停。
停了,就是死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