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闷热，压抑。
方烈靠在接引广场边缘的阴影里，粗布衣衫被冷汗浸透，紧紧贴在背上。
他抬起手，看着掌心那枚合二为一的玉佩。
温润的触感下，隐隐传来一阵来自远古的腥甜气息。
那是上古魔族的面孔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他此刻最大的秘密，和最大的死穴。
“还有半个时辰。”
张伯缩在角落的记录台后，手里攥着一块湿漉漉的帕子，手指抖得厉害。
他不敢看广场中央。
那里矗立着巨大的黑色玄武岩公示碑。
碑身依旧冰冷，但方烈知道，上面的变化从未停止。
就在几个时辰前，那块石碑上的金色符文刚刚固化。
方烈获得了入场资格。
然而，在那金光褪去的瞬间，石碑本体裂开了一道不可逆的细纹。
那道裂痕像是一条黑色的蛇眼，死死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。
现在，这道裂痕又往前挪了一格。
它不再仅仅记录排名。
它在审视灵魂。
“姜尘在那儿。”
赵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恐惧。
他捂着胸口，刚才被方烈一指震飞的内伤还没好利索。
此时他正躲在柱子后面，眼神贪婪地盯着广场入口。
“客卿长老已经布下了‘识灵阵’。”
赵虎压低声音，嘴角抽搐：“任何带有异常气息……或者持有非标准信物的人，都会被当场扣押。”
方烈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穿过雨幕，落在广场尽头那个身穿锦袍的身影上。
姜尘手持折扇，站在阵眼之上。
雨水落在他身边三寸处便蒸发成白雾。
那是灵力外放的迹象。
他在维持规矩。
也在等待猎物。
方烈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像是灌满了铅块。
左眼的视野是一片模糊的黑。
那是撞碑付出的代价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体内那股被封印的血脉残意正在躁动。
它渴望鲜血。
渴望打破这该死的规则。
“我要过去。”
方烈低声说道。
声音冷硬，如同金属摩擦。
张伯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惊恐：“你疯了？那是识灵阵！连内院弟子进去都要接受搜魂，你身上带着……”
他指了指方烈的口袋。
那里藏着那块融合了魔族面孔的玉佩。
如果被发现，不仅仅是失去试炼资格。
而是会被当作邪修，当场格杀。
“我不过去，就是死。”
方烈整理了一下衣领，将玉佩贴身藏好。
“杂役发配矿脉，永无出头之日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你也想跟着陪葬吗？”
张伯浑身一颤，最终低下头，不再说话。
他想起多年前，方振天曾救过他一命。
这份恩情，如今成了压垮他理智的最后稻草。
方烈迈开步子。
第一步落下时，脚下的青石板微微震颤。
识灵阵启动了。
无形的波纹以姜尘为中心，向四周扩散。
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硫磺味。
那是阵法运转的标志。
周围围观的弟子们纷纷后退，脸上露出敬畏的神色。
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挑衅执事弟子。
更没有人敢质疑姜尘背后的家族势力。
方烈走在人群中，像是一尾逆流而上的鱼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些无形的触手正在扫描他的身体。
灵力波动、血脉纯度、修为境界……
一切都在暴露。
只要有一项数据异常，警报就会响起。
姜尘的目光扫过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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