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瀑。
外门废弃档案库位于宗门最阴湿的角落，终年不见天日。
方烈推开那扇腐朽的木门时，霉味混杂着陈旧纸张的酸气扑面而来。
他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，右眼却因血脉残意的躁动而灼痛。
手中的玉牌贴在心口，那股温热感并未平息，反而随着他的心跳愈发剧烈。
“乌鸦荆棘……”
他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档案库里只有成堆的灰尘和摇摇欲坠的书架。
这里存放的是青云宗百年来的废案、禁书以及被除名弟子的记录。
姜尘封锁了这里，理由是“私闯禁地者，逐出宗门”。
但方烈知道，姜尘怕的不是他偷看，而是怕他找到真相。
方烈点燃了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火苗跳动，照亮了前方一张积满厚灰的石桌。
桌上放着一本泛黄的册子，封皮上写着《外门弟子名册石碑·初刻版》。
这是六年前，石碑尚未完全固化时的原始记录。
方烈的手指颤抖着翻开书页。
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。
第一页，是方烈的名字。
在那一行字的旁边，原本应该标注着灵根等级和初始排名。
但现在，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。
像是血，又像是某种腐蚀后的痕迹。
方烈凑近细看。
那污渍的形状，竟然与玉牌背面的乌鸦徽记有着几分神似。
都是残缺的，都带着一种诡异的对称美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张伯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老执事浑身湿透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破伞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没想到这个少年真的敢来。
更没想到自己会鬼使神差地跟过来。
“方少爷，您快走吧。”
张伯压低声音，眼神惊恐地瞥向门外，“赵虎的人就在外面守着。若是被发现，我们都得死。”
方烈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下一页。
那一页记载的，是一个早已失踪的名字。
“方振天。”
当这两个字映入眼帘时，方烈的呼吸停滞了半秒。
那是他父亲的名字。
在册子上，方振天的名字后面，并没有正常的排名数字。
而是一个黑色的叉号。
而在叉号的下方，用极小的朱砂笔迹写着一行备注：
【弃子。血脉污染，已抹除。】
“血脉污染？”
方烈冷笑一声，指尖用力，指甲几乎掐进纸里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赋平庸，才沦为垫底。
原来，是因为他的血脉“脏”。
“张伯，”方烈转过身，右眼中寒光闪烁，“你读过这本书？”
张伯浑身一僵，双腿发软，差点跪在地上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方烈一步步逼近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“只是不敢说？还是……你也参与了当年的清洗？”
张伯吓得连连摆手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伴随着金属铠甲碰撞的脆响。
“砰！”
档案库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木屑飞溅。
赵虎带着一队身穿黑甲的外门执法弟子走了进来。
他们手中提着长刀，刀尖滴着雨水，也滴着血。
赵虎脸上挂着戏谑的笑，目光扫过屋内，最终落在方烈身上。
“方烈，你还真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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