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，空气却已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闷热。
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方烈站在“外门弟子名册石碑”前，左眼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聚焦。那不仅仅是视力的丧失，更像是有一只烧红的铁钩，生生从眼眶里挖出了一块灵魂碎片。视野的右半边依然清晰，能看到暴雨将至时灰黑色的云层压顶；但左半边，是一片死寂的漆黑。
他伸出右手。
那只手还在滴血。
不是普通的血，而是混合着灵力反噬后溢出的暗红色粘稠液体，顺着指尖滴落在粗糙的黑色玄武岩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在敲打着广场上空虚荡的心跳。
石碑上，那个金色的“十”字依旧在微微发光。
它不像是一个简单的排名标记。
更像是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下方蝼蚁般的众生。
方烈没有看任何人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石碑底座的一处凹槽。
那里，原本应该空无一物。
因为按照青云宗的规矩，只有进入内院前十的弟子，才有资格从这尊象征宗门威严的石碑中，取出属于自己的试炼玉牌。
而在此之前，这个位置是空的。
就像一张等待签署的契约，沉默，冰冷，不可违逆。
“方烈。”
一道优雅的声音穿透了雨前的沉闷。
姜尘缓步走来。
他手中的折扇轻轻摇动，尽管周围的热浪足以让任何人心烦意乱，但他的表情依旧从容不迫，嘴角挂着那一抹标志性的、玩味的微笑。
只是此刻，那笑容深处藏着阴冷的杀意。
他走到方烈身后三步处停下。
这个距离很微妙。
进，可以瞬间出手夺权；退，则可以保持执事弟子的体面与权威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”姜尘轻声问道，语气慢条斯理，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，“私自篡改排名规则，触犯的是‘欺天’之罪？”
方烈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盯着那道凹槽，声音沙哑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：
“我要玉牌。”
两个字。
干脆，利落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。
姜尘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
笑声很低，却在空旷的广场上激起一阵回音。
“有趣。”
姜尘收起折扇，指节敲击着扇骨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以为，这只是取一件东西那么简单？”
他抬起脚，靴底碾过地上的积水，溅起几滴浑浊的水珠，落在方烈的裤脚上。
“外门弟子名册石碑，乃是我青云宗立派之本，由上古大能以禁制封印。每一格排名，对应一块玉牌。如今你强行扭转因果，将倒数第一改为第十，这中间的‘因果债’，谁来还？”
方烈眉头微皱。
他听不懂那些玄之又玄的道理。
他只记得父亲临终前的话。
“活下去。拿到玉牌。进内院。”
为了这句话，他敢把命押在这块石头上。
现在，石头认账了。
他就该拿回属于他的东西。
“让开。”
方烈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地上的水洼。
姜尘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他身后的赵虎立刻上前一步，粗壮的身躯像一堵墙一样挡在方烈面前，粗鲁地吼道：“找死！执事师兄说话，你也敢插嘴？给我跪下！”
方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的身体侧转，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，避开了赵虎伸来的大手。
动作不快，却精准得可怕。
仿佛他早已预判了对方的轨迹。
赵虎扑了个空，踉跄了一下，满脸错愕地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年。
这就是代价换来的直觉。
左眼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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