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黑色玄武岩公示碑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冤魂在石缝中呜咽。
方烈站在石碑前。
他的左眼已经瞎了。
温热的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眶，糊住了视线，世界变成了一片猩红。
但他能感觉到石碑的温度。
冰冷。
刺骨。
那股被强行写入体内的“弃”字诅咒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正沿着他的脊椎向上攀爬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能听到骨骼发出的细微碎裂声。
那是灵魂被灼烧的声音。
“住手！”
一声暴喝穿透雨幕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踏空而来。
他手中握着一根枯木拐杖，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的积水便瞬间蒸发成白雾。
客卿长老，赵无极。
姜尘请来的救兵。
也是这青云宗外门最冷酷的执法者之一。
赵无极落在方烈身后三步处，目光扫过石碑上那个鲜红的“弃”字，眼中闪过一丝厌恶。
“邪术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周围的弟子们纷纷低头，不敢直视。
他们知道，“邪术”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抹杀。
意味着连尸体都不会留下。
姜尘站在远处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摇着折扇，眼神戏谑地看着方烈。
“方烈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灵力传遍全场。
“你以为凭你那点微末的血气，就能对抗宗门千年的规矩？”
“这是‘外门弟子名册石碑’，它代表的是秩序，是权威。”
“你刚才那一撞，不仅自毁双目，更是亵渎了神物。”
“现在，跪下认错，或许我还能留你全尸。”
方烈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。
那只完好的右眼中，没有任何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。
“规矩？”
方烈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器。
“谁定的规矩？”
赵无极眉头一皱。
他没想到这个废人还敢顶嘴。
“天道定下的规矩。”
赵无极抬起拐杖，指向天空。
“灵石为尊，强者为皇。排名即是命运，不可更改，不可僭越。”
“你身为倒数第一的废物，妄图篡改排名，便是逆天而行。”
“今日，老夫便要替天行道，清理门户。”
话音未落。
赵无极手中的枯木拐杖猛然挥下。
一道无形的劲风呼啸而至。
那是筑基期修士的威压。
足以将普通人的经脉寸寸震断。
方烈身形一晃。
鲜血从嘴角溢出。
但他没有退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踩碎了地上的水洼。
也踩进了石碑的核心区域。
嗡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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