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脸上。
方烈没有擦。
他整个人贴在冰冷的玄武岩上，额头抵着那块粗糙的石面。
温热的血顺着眉骨流下，混着雨水，糊住了右眼。
左眼已经看不见了。
那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，和深处传来的、仿佛灵魂被撕裂的灼痛。
但他能感觉到石碑内部的震动。
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，像是无数冤魂在石髓中尖叫。
“外门弟子名册石碑”上的金色符文正在疯狂闪烁。
原本排在末尾的那个数字——第九千九百九十九，此刻正剧烈地扭曲。
它想逃。
它想维持着这该死的秩序，把方烈永远钉在耻辱柱上。
方烈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全是血。
那是他最后的一口精血，混合着刚才撞碑时溢出的生命力。
“滚。”
一个字。
从牙缝里挤出来，带着铁锈味。
他将手掌狠狠按在那些闪烁的符文之上。
皮肤接触岩石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心脏。
紧接着，是火。
不是凡火，是石碑吞噬灵魂的业火。
剧痛让他的神经几乎断裂。
但方烈没有松手。
反而握得更紧。
指甲嵌入石缝，鲜血渗入那些金色的纹路。
周围的空气凝固了。
雨声似乎都远去了。
只剩下石碑内部传来的、越来越急促的嗡鸣。
姜尘站在三步之外。
手中的折扇“啪”地一声合拢。
他脸上的玩味笑容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冰冷的杀意。
他看到了方烈掌下的变化。
那些金色的符文正在变黑。
不是褪色，是被污染。
就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，迅速扩散，侵蚀着原本神圣的规则。
“住手。”
姜尘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幕。
他没有大喊大叫。
因为他知道，现在任何大声呵斥都是虚弱的表现。
他在赌。
赌这块石碑的绝对权威，会本能地排斥这种违规的操作。
赌方烈的身体撑不过下一秒。
方烈没有回头。
他的视线模糊，世界是一片血红。
但他听到了姜尘的话。
也听到了身后张伯颤抖的呼吸声。
还有赵虎等人压抑的惊呼。
他们不敢动。
因为石碑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。
无形的禁制如同透明的墙壁，将方烈困在其中。
那是宗门律例具象化的力量。
任何试图篡改排名的人，都会受到反噬。
以前，没有人试过。
因为没人敢。
也没人疯到用命去赌一个名额。
但现在，方烈做到了。
或者说，他正在做。
“你……”
姜尘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积水中，溅起泥点。
他的眼神死死盯着方烈背后的石碑。
那里，原本属于方烈的名字下方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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