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外门广场早已是一片废墟。
断罪碑的残骸半埋在泥水中，像一头死去的巨兽脊骨。
谭九趴在废墟边缘的排水沟里。
雨水混着黑血，顺着他的左眼窝流下。
那只眼睛已经瞎了。
献祭的代价是剧痛，但换来的是断罪碑对他凡俗血脉的一瞬“认可”。
这一瞬，足够他看清碑底埋着什么。
前方，月白色的道袍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陆沉站在断罪碑前。
他没有撑伞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，却浇不灭他眼中的狂热。
他手里捏着那枚温润的玉简。
此刻，玉简不再是冰冷的法器，而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渗出，照亮了他苍白扭曲的脸。
“出来吧。”
陆沉的声音很轻。
却被谭九听得清清楚楚。
这一次，不是对着虚空。
而是对着废墟深处，那个正在挖石的自己。
谭九的手指抠进泥土。
指甲崩裂。
血腥气弥漫开来。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加快了挖掘的速度。
指尖鲜血滴落在残碑底部的石板上。
石板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那是断罪碑在进食。
第一章它沉默如铁。
第二章它因第一滴血而震颤。
第三章它开始排斥非本族气息。
第四章它显现出被覆盖的旧名。
第五章它试图反噬持笔人。
第六章它彻底改变形态，接纳了新的名字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在渴望更多。
渴望一个能承载古老恐惧的名字。
“你以为，你在挖真相？”
陆沉缓缓转过身。
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你只是在喂养怪物。”
话音未落。
禁言咒发动。
无形的力场瞬间笼罩广场。
谭九张了张嘴。
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气音。
声音被剥夺了。
世界陷入死寂。
只有雨声。
还有陆沉优雅而疏离的话语，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“规矩是为了保护凡人。”
“而你，谭九，你是规则的漏洞。”
陆沉抬起手。
玉简中的金光暴涨。
一道金色的锁链虚影，从碑座中延伸而出。
直扑谭九的面门。
谭九侧身躲过。
锁链砸在青石板上。
石头粉碎。
连碎石都被腐蚀成灰。
这是“禁言咒”的实质化攻击。
一旦击中，不仅是失声，更是神魂冻结。
谭九没有退。
他猛地扑向那块石板。
双手死死按住石板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皮肤下的血管暴起，呈现出诡异的黑色。
古魔的血统在苏醒。
他在对抗陆沉的神魂压制。
也在对抗石碑的吞噬欲。
石板松动了一寸。
露出了下面刻着的字迹。
那不是字。
是一幅画。
或者说，是一个符号。
一个比“谭九”更古老、更恐怖的符号。
陆沉看到了那个符号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
从冷漠变成了惊恐。
不，是嫉妒。
那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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