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洗刷罪孽的雨，是带着腥气的泥水。
谭九趴在竹林深处的烂泥里，左眼的伤口像张开的嘴，源源不断地涌出黑血。
那血不滴落，而是顺着青苔向上爬，钻进泥土，钻进竹根，最后汇入他体内那股冰冷的躁动。
“容器已备。”
脑海里的声音又来了。
不是陆沉的声音。
是更古老、更粘稠的东西。
古魔的血在沸腾。
它在嘲笑他的虚弱，也在渴望吞噬。
谭九咬紧牙关，指甲抠进掌心，直到指骨发出脆响。
他不能死在这里。
也不能疯在这里。
他要那个答案。
清心玉在怀里烫得吓人，上面那道“渊”字符文正随着他的心跳律动。
每一次搏动，都像有一把小刀在刮他的灵魂。
他需要记忆碎片。
只有陆沉的记忆，才能解开这该死的符文。
而陆沉的精神，就在刚才的崩塌中，碎了一地。
谭九撑起身体，拖着残破的躯壳，走向竹林深处的那片空地。
那里是断罪碑的投影延伸之地。
也是陆沉精神崩溃后，残留的执念汇聚之所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。
那是雷火灼烧空气的味道，混合着血腥气，令人作呕。
谭九抬起头。
虚空之中，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正在徘徊。
那是陆沉的虚影。
穿着月白道袍，手里捏着那枚已经碎裂的玉简。
虚影的眼神空洞，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它在笑谭九。
笑这个蝼蚁，竟敢触碰神明的领域。
“放下……”
虚影喃喃自语，声音像是从井底传来，带着回音。
“秩序……不能乱……”
谭九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右手，食指上的伤口还未愈合，黑血淋漓。
他指向虚空中的陆沉。
“还我。”
两个字。
简短，冰冷。
虚影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笑声爆发。
尖锐，刺耳，撕裂了暴雨的轰鸣。
“还你？”
陆沉的虚影抬起手，指尖划过谭九的喉咙。
虽然没有触碰到实体，但谭九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“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，还想拿走我的记忆？”
“你不过是个被抛弃的怪物。”
“你的血，脏。”
谭九眼神未变。
他知道，这是在激怒他。
也是在恐惧。
陆沉害怕谭九体内的东西。
害怕那个即将苏醒的“古魔”。
谭九猛地向前一步。
左眼的黑血喷涌而出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直接撞向陆沉的虚影。
那不是普通的血。
那是献祭了视力换来的“引路符”。
黑血触及虚影的瞬间，发出了滋滋的声响。
像是热铁落入冰水。
陆沉的虚影发出一声惨叫。
它想要后退，想要逃离。
但谭九的身影已经欺身而上。
他没有用拳头，也没有用法术。
他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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