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断罪碑顶端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谭九跪在碑前。
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右眼死死盯着碑心那枚凹陷的孔洞。
那是契约的最后一步。
只要将最后一滴心血注入，他就能彻底摆脱外门的泥沼，成为内院弟子。
代价是永久的失明和半残的身体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结果。
“你还要做蠢事吗？”
陆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冷得像冰。
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。
他没有打伞。
月白道袍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身上。
手里捏着一枚漆黑的长钉。
镇魂钉。
专破邪祟，钉死神魂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陆沉一步步走近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外门大比，看的是灵根纯度。”
“你是废柴，是污点。”
“我不允许污点留在青云宗。”
谭九没有回头。
他的右手已经骨折，垂在身侧。
左手颤抖着，指尖挤出一滴暗红色的血。
那血不是鲜红。
而是接近黑色的紫。
粘稠，沉重。
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“让开。”
谭九说。
声音沙哑。
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陆沉冷笑。
“你以为，进了内院，就安全了吗？”
“不。”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“真正的地狱，才刚刚打开。”
话音未落。
陆沉手腕一抖。
镇魂钉破空而出。
带着凛冽的风声，直刺谭九的天灵盖。
这一击，必杀。
没有任何犹豫。
也没有任何留情。
谭九感觉到了。
那股死亡的寒意，笼罩了他的头顶。
但他没有躲。
也不能躲。
一旦分神，心血就会散掉。
一旦散掉，他就真的成了废人。
他只能赌。
赌那块石碑，还没吃饱。
赌它想要更多的血。
“嗡——”
镇魂钉距离谭九头顶三寸处。
突然停住了。
不是被挡住。
而是……断裂。
坚不可摧的黑铁钉子，在空中崩碎成无数粉末。
像是一团黑雾，消散在雨幕中。
陆沉瞳孔骤缩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。
刚才那一击，用了他三成灵力。
足以钉穿玄铁甲胄。
怎么可能？
在这断罪碑前？
“为什么……”
陆沉喃喃自语。
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。
他引以为傲的规则。
他维护了三年的秩序。
在这一刻，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谭九趁机将左手按在了碑心上。
那滴紫血，缓缓渗入。
石碑剧烈震动。
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，被鲜血唤醒。
轰隆！
一道闪电劈下。
照亮了断罪碑的表面。
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红字，此刻竟然开始流动。
像是有生命一般。
它们扭曲、重组。
最终，汇聚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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