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更大了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的泥点混着谭九指缝间流出的黑血，滴落在“末名告示”残片上。
那是一张贴在断罪碑侧面的黄纸，上面用朱砂写着今日外门大比的最终入围名单。
此刻，名单上只有三十七个名字。
谭九站在阴影里，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暗。右眼死死盯着石碑下方那块空白处。
那里本该是刻写真名的地方。
但他没有笔。
他的指尖还在流血。不是鲜红，而是带着腥气的漆黑。那是古魔之血，粘稠，冰冷，像活物一样在他伤口处蠕动。
断罪碑在呼吸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次震动，都让周围的雨水停滞半秒，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吸入碑身。
谭九知道，它在吃。
他在喂它。
第一口饭已经咽下。现在，他要喂第二口。
为了那个资格。
为了内院弟子腰牌。
为了不再去矿脉挖煤。
他抬起右手，食指悬停在石碑表面。
皮肤因为刚才的剧痛而紧绷，指甲盖边缘渗出血丝。他不管这些。
只要写出第二个字。
第一个字是“誓”。
第二个字，必须是他的姓氏，“谭”。
只要这两个字落下，生死状便成，规矩承认，他便有资格踏入内院。
哪怕是用命填。
谭九咬紧牙关，指尖用力刺入石碑表面那道尚未干涸的血痕。
嘶啦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暴雨声中格外清晰。
那不是皮肉撕裂的声音。
那是某种坚硬的东西，正在被强行撬开的声音。
石碑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涟漪。
那些原本凝固在碑面上的黑色雾气，像是受到了惊吓，疯狂地向四周退散。
谭九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，疼痛已经被另一种更宏大的东西取代。
那是饥饿。
石碑在饥饿。
它渴望更多的血肉，更多的灵魂，更多的……名字。
谭九的指尖开始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那股吸力。
太猛了。
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，攥住了他的手腕，要把他的整条手臂都拽进碑里去。
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谭九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一缕黑血。
他没有松手。
反而更加用力地按下去。
他要挤进去。
挤开那些高高在上的名字，挤开这该死的废籍标签，挤出一条路来。
“你在找死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陆沉回来了。
他并没有走远。
月白道袍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抹不祥的雪。
他手里捏着那枚温润的玉简，眼神冷漠地看着谭九。
就像在看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蝼蚁。
“根据青云宗外门戒律第三条，”陆沉的声音优雅而疏离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，“任何未通过考核者，不得触碰断罪碑。违者，视为挑衅宗门威严，当场废去修为，逐出山门。”
他说得很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，砸在谭九的心头。
谭九没有抬头。
他的右眼里，映着陆沉的身影，也映着石碑上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痕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允许。”
谭九的声音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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