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冷的铁。
陆七的指尖悬在弃徒石上方，距离那个代表末位的红点只有一毫厘。
指尖的血还是热的。
但弃徒石的表面，冷得刺骨。
那颗暴露在外的心脏还在跳动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在敲打陆七的心房。
他右臂的白骨利刃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兴奋。
那是濒死野兽嗅到血腥味时的本能。
“你疯了。”
程执事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的青色道袍一尘不染。
手里那支朱砂笔，拇指正习惯性地摩挲着笔杆上的玉扣。
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是他在压抑恐慌。
陆七没有看他。
他的眼睛盯着那颗心脏。
瞳孔深处，幽绿色的火焰在燃烧。
“规矩是死的。”
陆七的声音低沉沙哑。
像砂纸磨过骨头。
“血是活的。”
话音刚落。
第一声晨钟，响了。
沉重。
悠远。
像是审判。
又像是葬礼的开始。
广场上，所有的弟子都跪了下来。
除了陆七。
他站着。
像一只即将扑食的野兽。
等待着下一声钟声敲响。
等待着这场屠杀，彻底爆发。
第二声钟鸣。
程执事动了。
他没有拔剑。
而是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在朱砂笔上。
笔尖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符文。
“静默大阵，起。”
声音平稳冷淡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但陆七听出了其中的颤抖。
广场四周，那些跪着的弟子突然站了起来。
他们的眼神空洞。
脸上的表情消失殆尽。
变成了毫无生气的木偶。
赵虎也是其中之一。
他原本瘫坐在地上，此刻却僵硬地转过身。
手中的长剑自动出鞘。
指向陆七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恐惧。
只有执行命令的机械感。
“想跑？”
程执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。
他看着鞋面上的血迹，那是刚才后退时踩到的。
但他没有擦。
反而任由血迹晕开。
“填进去。”
他对那些傀儡下令。
“用你们的血肉，安抚它。”
弃徒石的心脏跳动加速了。
咚！咚！咚！
节奏变得急促而狂暴。
仿佛在渴望更多的祭品。
陆七冷笑一声。
右臂白骨利刃挥动。
噗嗤。
一名外门弟子的头颅飞起。
鲜血喷洒在陆七的脸上。
温热。
粘稠。
腥臭。
陆七没有眨眼。
他将那名弟子的尸体抓起。
右手五指扣入对方的胸膛。
强行抽取精血。
右臂的白骨利刃上，黑雾翻腾。
血液被吸入骨缝。
利刃变得更加锋利。
也更加饥渴。
这是代价。
为了维持这具异化躯体的力量，他必须吞噬同门的生机。
从这一刻起。
他不再是那个想要留在宗门的外门弟子。
他是屠戮同门的恶鬼。
“陆七！”
老鬼在一旁咳嗽着。
他低下头，继续扫地。
扫帚划过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似在掩饰什么。
陆七瞥了他一眼。
老鬼口袋里的令牌，再次发出了微弱的共鸣。
滴滴。
和心脏的节奏，完全一致。
陆七心中一片冰凉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长老令牌。
不过是控制这些傀儡的钥匙。
而这些傀儡……
就是上一任失败者的尸骨所化？
不。
比那更残忍。
他们是活人。
被剥夺了意志，成为了喂养心脏的工具。
第三声钟鸣。
更加急促。
像是催命符。
陆七动了。
他不再犹豫。
白骨利刃化作一道残影。
斩向最近的几名傀儡。
咔嚓。
咔嚓。
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黑色的锁链从弃徒石延伸而出。
连接着每一个傀儡的脚踝。
那是灵力链接。
只要斩断它们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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