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空气像凝固的油脂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陆七站在丹房外廊的阴影里，右手的黑色指甲轻轻扣住石栏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、冰冷，带着磨盘砂砾般的颗粒感。
那是尸骨白灰残留的味道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。
程执事没有走远。
就在半柱香前，陆七用那枚新生的黑指甲刺破虚空，窥见了偏殿内的景象。
那里没有逃跑的路。
只有更深的陷阱。
“静默结界。”
陆七低声吐出这四个字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。
整个丹房区域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。
呼吸声被剥夺，灵力流动被切断。
连风穿过屋檐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这是外门执法堂的规矩：凡入此界者，禁言，禁法，禁动。
违者，格杀勿论。
赵虎带着五名执法弟子围在结界外围。
他们穿着整洁的青色道袍，手里拿着制式的长棍，眼神中透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陆七，别挣扎了。”
赵虎隔着结界大声喊道，声音清脆悦耳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现在的样子，连只鸡都杀不死。乖乖出去认罪，或许还能留个全尸。”
周围响起几声低笑。
那些笑声被结界过滤后，只剩下沉闷的回音，像是从井底传上来的。
陆七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越过赵虎的肩膀，死死盯着偏殿那扇紧闭的木门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那是阵法启动前的征兆。
老鬼瘫坐在结界边缘的角落里，手里攥着一把秃毛扫帚。
他浑身发抖，浑浊的眼珠子里满是惊恐。
他知道陆七要做什么。
他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老鬼突然咳嗽起来，剧烈地弯下腰，咳出几口带血的痰。
他故意将扫帚扔向结界的一个节点。
扫帚落地时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在外人看来，这只是疯子的胡闹。
但在陆七眼中，那是信号。
结界的波动频率发生了微妙的偏移。
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。
陆七动了。
他没有奔跑，而是像一只壁虎般贴墙滑行。
右手的黑色指甲深深嵌入石墙缝隙。
角质层与岩石摩擦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。
痛觉清晰而尖锐。
每一寸移动都在撕裂刚刚融合的血肉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，这种疼痛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他还记得第一章时，那枚末位标记嵌在肉里的刺痛。
第二章被撬出时的崩裂感。
第三章血肉模糊的撕扯。
第四章化作血雾吸入磨盘的虚无。
第五章磨盘吐出的带血白灰。
第六章在程管事靴底化为乌有的绝望。
现在，它回来了。
以另一种形式。
陆七抬起右手，小指根部的那枚黑色骨钉——也就是所谓的“末位标记”，此刻正隐隐发烫。
它不再是规则强加给他的枷锁。
它是他通往真相的钥匙。
也是他背叛宗门的罪证。
“他在干什么？”
赵虎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他眯起眼睛，看着那个扭曲的身影迅速逼近偏殿大门。
“拦住他！”
两名执法弟子冲上前，手中的长棍带着劲风劈下。
然而，他们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水中游泳。
静默结界不仅剥夺了声音，也迟滞了灵力的高效运转。
陆七侧身避开第一击。
黑色的指甲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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